第一百五十六章 北盛国师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却有人在这里安排了丝竹歌舞，在这山巅之上，外间是冰雪皑皑，内里却是轻纱着身热舞不断，有人于此尽情地享受着声色之娱，沉溺于这极尽奢华的旖旎之欢中，丝毫没有去体会这山水之间所蕴含的那份宁静与高远。
亭内暖意融融，与外界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熏笼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丝丝缕缕的青烟袅袅而上，缠绕着悬挂在亭梁上的鲛绡帷幔，将那幔帐后隐约的人影勾勒得愈发朦胧。丝竹之声靡靡，舞姬们身着薄如蝉翼的舞衣，肌肤在跳跃的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腰肢款摆，足尖轻点，每一个旋转、每一次回眸，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风情。
主位之上，斜倚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无双，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疏离，他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目光似乎落在那些舞动的身影上，又似乎穿透了她们，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他便是这北盛的国师—莫离！
按理说，一国国师应当是尊者之态，可这位主却似尘世妖孽！
“国师，这新到的舞姬如何？可是合您的心意？”一旁侍立的内侍尖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
莫离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刚饮过酒的微醺沙哑：“尚可。”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聚焦，落在领舞的那位女子身上，那女子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正试图用最妩媚的姿态吸引他的注意。莫离轻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女子：“你，过来。”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窃喜，连忙盈盈下拜，款步走到莫离面前，屈膝行礼：“奴婢玉儿，见过国师。”
她可是听说了，这位国师在这北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得他垂怜那可是有说不清的荣华富贵。
“玉儿？”王孙离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容貌，“果然有几分姿色。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不该长着这样一张脸。”
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惶恐，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国师，明明上一秒都还巧笑如春，下一秒却让人如坠冰窟。
莫离却已松开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拿起一旁的锦帕擦了擦手指，淡淡道：“下去吧，赏。”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玉儿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退了下去，连带着那些还在跳舞的舞姬和奏乐的乐师也都识趣地悄然退离了八角亭，只留下满室余香和寂静。
内侍见状，心中更是惴惴，大气也不敢出，正巧此刻外间有熟悉之人进入。
“你也退下吧。”来人朝内侍挥了挥手。
“是，公子！”
莫离就似没见到来人一般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却似乎并未让他清醒多少，他望着亭外翻涌的云海，喃喃自语：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讨论讨论正事。”
“正事？！”莫离浅笑。“说说看吧！”
“她回来了，这四国必定再起动乱！”
“哎呀，不着急不着急，先喝酒！”说话间，莫离为来人斟满了酒。“这桃花酿可是今年新出的，不喝可惜了！”
“我不喝，我的国师大人，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现在说正事呢！”
莫离挑了挑眉，真是不懂风情，这美酒佳肴最是暖人心魄，不过他却不喜欢，哎！
莫离起身推开了轩窗看着外面即便是入春了依旧白雪皑皑的师姐，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肆意飘散着，在轻柔而又带着丝丝凉意的风中无拘无束地飞扬。他身上那件原本该束好腰带的衣袍，此时却松松垮垮，没有系上腰带，就那么随性地披在身上，伴随着长发一同在风中欢快地舞动，犹如一面旗帜般猎猎作响，他正对着脚下那浩渺无垠的云海，云海在微风的吹拂下不断涌动、翻滚着，呈现出变幻莫测的模样；身侧则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峦或高或低，错落有致，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让群山看起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他以一种淡然、从容的俯瞰姿态微微微笑着，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与不羁，然后一口接着一口，慢悠悠却又极为自在地饮尽杯中的佳酿。
“你是下说死而复生的她！”
“自然！”
“当真死而复生！”
“自然！赫连灏亲的旨意，不会有假。”
“那真是有趣。”
“其实我更想知道她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那场大火，该是连骨头都该烧成灰烬的。”莫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与兴味。“三年沉寂，一朝归来，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想起了和那个女人的对弈，她总是那般平静，却又那般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那样的女子，怎会轻易被磨平锋芒？三年时间，于她而言，或许不是沉寂，而是韬光养晦。
海外修养，这句话又有几分真假呢！
“东耀皇后……桑竹！”莫离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带着几分探究与了然。“本国师倒是很想要看看，你这死而复生，能给这四国，带来怎样的变数。而本国师又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他猛地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亭内，龙涎香依旧袅袅，暖意重新聚拢。只是那份暖意之中，却似乎多了几分冰冷的算计与期待。
一场新的风暴，似乎不仅仅在东耀酝酿，也在四国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依林，不必慌张，我们应当静看风雪！”
“国师，可是她是……”
“她是谁不重要，她再厉害也只是人，无惧。”莫离似乎始终都是那副无畏的模样，
“莫离，你原不必如此。”依林看着莫离很是无奈的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