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鹰的营地里灯光全灭之后，黑暗中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白黄蹲在掩体后面，侧着耳朵听了半天说道：“他们在发动车辆，可能要趁着夜色强攻。”
陈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黑晶炸弹还剩几枚？”
白黄说道：“五枚，加上机动的那五枚，一共十枚。”
陈凡说道：“够用了。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别浪费。”
大鹰的车队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在黑暗中绕了一个大圈，从基地的东侧逼近。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但看不到车灯——他们把车灯也关了，完全在黑暗中行驶。
白黄在通讯器里说道：“他们有夜视仪，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看得见我们。”
陈凡说道：“那就让他们看见。”
“把基地里面的灯全部打开，亮一点。”
白黄愣了一下说道：“那不是给他们当靶子吗？”
陈凡说道：“对，就是让他们打。他们打我们的时候，青鸟才有机会绕到他们后面去。”
白黄明白了。陈凡是在用基地当诱饵，给青鸟创造机会。
基地里的灯全亮了起来，在黑暗的荒野上像一座孤岛。
大鹰的人果然上钩了。
东侧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基地的建筑上噼里啪啦响，墙上的碎石被打得四处飞溅。
有人蹲在墙后面被碎石划破了脸，但没有人慌。
白黄在通讯器里说道：“所有人蹲下，不要露头。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枪声越来越近，发动机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装甲车的轮廓在移动，车顶上的机枪喷着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基地的围墙上。
白黄蹲在掩体后面，手里握着引爆器。
他在等装甲车进入黑晶炸弹的杀伤范围。
第一辆装甲车进入了雷区，白黄按下了引爆器。
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开，白光一闪，那辆装甲车被掀翻在地。
但大鹰的人这次没有后退，剩下的装甲车继续往前冲，步兵紧随其后，像是铁了心要一波推平基地。
白黄连续按下了三个引爆器，三声爆炸依次响起，大鹰的冲锋阵型被炸出了三个缺口。
但他们的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后面立刻补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白黄在通讯器里喊道：“陈总，他们冲得太猛了，黑晶炸弹挡不住了！”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再坚持五分钟。”
白黄不知道陈凡为什么要坚持五分钟，但他没有问。
他扔下引爆器抽出刀喊道：“所有人准备近身战！”
基地里的人全部站了起来，握着刀盯着黑暗中越来越近的身影。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吼叫。
不是人的吼叫，是异魔的吼叫。
那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低沉悠长，在夜空中回荡。
大鹰的冲锋阵型突然乱了，有人停下来回头看有人减速有人喊叫着什么。
然后更多的吼叫声响了起来，不是一只，是一群。
黑暗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它们从大鹰的后方向前冲，速度极快。
白黄愣住了。
他听到通讯器里传来青鸟的声音，气喘吁吁的：“陈总，联系上了！”
“那个领主级异魔就在附近！我按周研究员的说法把频率调到那个刻度，然后对着话筒喊了几句话，说大鹰的人在屠杀异魔。”
“刚开始没反应，我又喊了一遍，然后就听到了吼叫声。”
陈凡说道：“它们来了？”
青鸟说道：“来了，至少上百只，从大鹰的后方冲过来的。”
“我看到那个领主级的异魔了，比之前那只巨型异魔还大，站在远处没有动，是它在指挥。”
白黄在通讯器里听到了青鸟的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现在战场上的形势完全变了。
大鹰的人被夹在中间，前面是基地，后面是异魔群。
而且他们没有引导装置，异魔不会听他们的只会把他们当成攻击目标。
黑暗中传来枪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的声音。
大鹰的人开始两面作战，有人调转枪口打异魔有人还在往基地这边冲，阵型全乱了。
陈凡在通讯器里说道：“白黄，现在是你反击的时候了。”
白黄站起来喊道：“所有人，跟我冲！”
基地里的人从掩体后面冲了出去，握着刀冲向混乱中的大鹰队伍。
黑暗中到处都是人影和刀光，喊杀声枪声异魔的嘶吼声混在一起。
白黄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了一个正在换弹的大鹰士兵。
他回头看了一眼前方。
黑暗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远处，暗红色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照下来，勾勒出它的轮廓。
那就是领主级异魔。
它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在看着战场。
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异魔群就会改变攻击方向。
白黄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们居然跟异魔联手了，虽然是暂时的虽然只是利用，但确实是在同一时间攻击同一个敌人。
大鹰的队伍在两面夹击下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人开始往后撤，丢下了装甲车和重武器往黑暗中跑去。
白黄没有追，他站在战场上喘着粗气，周围全是尸体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远处那个领主级的异魔又发出一声吼叫，然后转身走了。
异魔群跟着它消失在黑暗中，像来时一样突然。
战场安静了下来，只有火在烧的声音和伤员的呻吟声。
白黄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个方向很久。
通讯器里传来陈凡的声音：“白黄，清点人数，打扫战场。”
白黄说道：“收到。”
他转身走回基地，脚步有些沉，但嘴角带着一丝笑。他们赢了。
白黄站在战场上，看着四周燃烧的车辆残骸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血腥味，但他觉得这是胜利的味道。
陈凡从指挥室里走出来，站到白黄旁边说道：“清点完了吗？”
白黄说道：“还在清，但初步统计，大鹰至少损失了六十多人，两辆装甲车，大量武器弹药。”
“我们这边死了十七个伤了四十多个。”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十七个兄弟，记下来。”
白黄点了点头。
远处，领主级异魔消失的方向什么也看不到了。
那个庞然大物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了满地的异魔尸体证明它确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