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道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们，但是他相信杨辰会做出这种事来。
只是他觉得杨辰不会这么不理智。
所以他不会去问杨辰，因为这种事你问杨辰，很明显就说明有人打他的小报告。
不管事是不是真的，肯定不能问杨辰自个 。
于永道拿起电话来，打给了嘉州市组织部长孙永先。
孙永先正跟人杯觥交错呢，看到顶头上司突然打电话过来，突然一挥手，让所有人止声，然后平息静气说道：“于部长，您好，我是嘉州的孙永先。”
于永道开口问道：“永先同志，打扰了，现在说话方便吧？”
意思是怕你在家里，耽误休息。
不管再大的事，这个时候也得说方便，哪怕是已经上马了呢。
孙永先就说道：“方便，你有什么指示，您说。”
“指示谈不上，找你了解点情况。”于永道先把郑隆江和杨辰的僵局说了说，然后说道：“是不是有这种情况？”
孙先永就知道，这肯定是有人告到于永道这了。
但谁告的，还猜不出来。
就立场貌似公正地说道：“具体原因不详，但情况是这个情况。
郑书记以忙为由，不听杨书记的汇报，杨书记就不让下面分管部门去向他汇报。”
于永道立刻就脑补了出来，应该是郑隆江想摆架子拿捏一下杨辰，结果杨辰年轻气盛，不肯受他的摆布，造成了目前的情况。
他不说话，孙永先就保持一个姿势等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想通了这个，那么马有山打电话过来告状也就能够理解了。
因为这么僵持着，郑隆江也没有办法，他是肯定要请假的。
这件事刘心怀也跟于永道沟通过了，于永道是了解实情的。
所以郑隆汇采用这种方式，来想让省里出面，打破这个僵局，也很正常。
不过这件事就是一个纠纷，谁有理谁没理，于永道并不评判，意气之争，没有对错。
于是他就又很随意地问道：“听说这两天，杨辰书记没有在市里住，天天回省城？是你们市里没有给杨书记安排好？”
这话叫孙永先没法接，安排住宿又不是组织部的事，那是市委办的事。
但是领导问了，又不能不回答。
“于部长，杨书记的具体食宿安排，应该是市委办在负责，具体怎么样，我需要落实一下。”孙永先肯定不能替市委办打包票。
在这种事，市委办应该不敢乱来，因为你要是不安排好的话，人家回家也是理所当然。
但就目前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才不会替马有山承担这个责任。
于永道也知道这件事问孙先永肯定不会有明确结果，他就是想知道，杨辰天天回了没有。
从孙永先的话里来看，应该是回了的。
具体因为什么，这个不好说。
可能是给他安排的不到位，但严格来说，你身为一名领导干部，不能耽于享乐，追求生活条件。
私下里当然没有问题，但不能明来着。
除非说市里给你安排的条件非常不像话，但应该不会。
堂堂一副书记，总不可能给你安排一废旧仓库当宿舍。
这种明显的错误，谁也不会犯。
正当于永道要挂电话之际。
孙永先突然想到刚才听到的传闻，按说这种未经证实的消息，是不合适拿到领导面前的。
但是想到洪友方的嘱托，孙先永觉得还是出把力吧，这个时候不出力，什么时候出。
于是就说道：“不过我刚才听说，杨辰书记今天下班后，好像去我们这一个老街夜市了，在夜市摊上吃饭，正好被城管的人认出来。对城管工作提了几条建议。”
他这么一说，于永道兴致就上来了。
首先，从孙先永说的这段话，就知道，他不是站在郑隆江那边的，或者不是完全站在郑隆江那边的。
这样的话，于永道反而相信他的话。
至于杨辰，应该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所以说他两边不靠，话反而有可信度。
至于他说这个，于永道也没有完全相信。
于是就问道：“哦，这个巧吗？具体谁看到了？”
理论上，故意演戏的可能性不大。
杨辰也没必要这样出名或证明自己。
孙永先就说道：“好像是正好被我们这一个网站的人看到，他们就拍照发到了网上。”
于永道感觉有点更巧合了。
但是除非杨辰提前知道有人要告他的黑状，不然的话不会这样安排。
因为他是副书记，跟城管工作基本上八竿子打不着，没必要这样证明。
即便如此，于永道也没有完全相信，而是对追问道：“什么网站，我让人看看。”
从孙永先这里得到网站信息后，于永道还特意交待了一声：“我问你的这些，不要告诉任何人。”
孙永先当然是保证再三，但是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不当这个无名英雄，等过过这个风头，再去洪友方那里领个人情。
于永道真的安排人去查了查，发现确有其事，杨辰自行去夜市摊上的，然后被城管的人认出来了，说了几条建议，听起来似乎还蛮有道理。
这个时候了，于永道想了想，才把电话给杨辰打了过去。
电话一如既往地很快被接通。
只要是给下面的人打电话，就没有接的慢的。
杨辰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于部长，您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呢？”
一听这种口吻，就是关系比较熟，不是那种纯粹的工作关系。
当然了，这就是省里下派干部的优势，人家不管怎么样，至少跟领导脸熟。
杨辰这个例外，人家是真熟。
于永道除了感叹杨辰的厚脸皮，还真不好说别的。
“小杨，现在在哪呢？”于永道直接问道。
“在嘉州呢？于部长，您不会是贵人多忘事，忘了您把我发配到嘉州了吧？”杨辰刻意说道。
实际上，他知道，无缘无故的，于永道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是估计就是跟自己和郑隆江的关系有关。
“我签的文件，我能不知道，我就是关心你一下，对嘉州的生活条件还算满意吧？”于永道被这么诬蔑，当然要假装生气了。
“于部长，您实话实说，是不是有人告我的黑状了？说我不安心扎根当地，偷偷回家了？”杨辰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实际上，到这个时间点，他也听到风声了。
所以也不客气，直接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