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朵花塞进口袋，林小小快走两步跟上了萨弗兰的身影：“什么东西可以帮我？”
“你的问题真的很多。”
“那你可以不当谜语人吗？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你一直不回答我当然要问了。”和萨弗兰肩并肩，林小小歪头瞅她：“你这样不累吗？”
摸摸嘴角，萨弗兰反问：“这样不好看？”
“还行，但是人类不会这样，看久了还有点惊悚。”
“嗯，毕竟我不做人类很久了……”扬起 的嘴角一点点落下，萨弗兰拉住林小小的手认真看着她：“我想做人类。”
耳边风声呼啸，林小小抓紧萨弗兰颤抖的手：“你说什么？你现在不就是人类吗？”
“不，我要做我自己，这是培养出来的身体，它终究不是我。”
满天霞光中她眼底水光潋滟，手心传来的温热也做不得假，但萨弗兰却说这不是她。
“所以呢，这是什么，你寄生了一个人类？”
“不，是容器。”
睫毛轻颤，萨弗兰嘴角又扬起来：“这是容器，用人类和星空灵魂一起培育出的容器，你应该见过。”
想到某种可能，林小小怔然：“融合体？你和塞纳斯一样，你们都在培养融合体？”
笑容越发灿烂，萨弗兰甜腻 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准确来说是融合体的后代，有着人类的身体却没有灵魂，它可以成为我灵魂最完美的容器，可它终究不是我。”
碾碎手边抓住的花朵，萨弗兰饶有兴趣地看着花朵留下的汁液浸染手指的纹路：“所以你还要跟我合作吗？”
漫天霞光之中，林小小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那你还会制造融合体吗？”
“它只是我反抗智脑的一种尝试，我的目的和你相同。”
“好。”
风吹过花海发出簌簌声响，林小小和萨弗兰的声音再未响起，只有脚步声一前一后延伸到花海深处。
乘坐飞行器，萨弗兰带着林小小穿越半个星球到达一片陌生丛林，丛林中心掩藏着又一个祭坛。
祭坛总体呈现圆形，十二根石柱以祭坛为中心围绕一圈，走近后林小小这才发现每一根石柱上都捆绑着一个人类。
“你要做什么呢，拿他们献祭？”
想到塞纳斯之前的操作，又看到那些人和萨弗兰有些类似的长相，林小小轻易就猜到他们应该也是萨弗兰造出来的融合体。
“哦？你很了解，难道你也这么做过？”
“我没有，我……”想到自己用星空之主的分魂进行了献祭，林小小多少有些别扭：“灵魂也可以提供能量，不是必须用人类的。”
嘴角上翘，萨弗兰倚靠在一根石柱上注视林小小：“灵魂从哪里来的呢？哦，灵魂生前也是人类，灵魂也有记忆有思想，你是要拿自己的同类献祭吗？”
“你说什么？”
“你不是很清楚吗？或者说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那些星空灵魂生前也是人类，它们只是被智脑洗去了生前记忆而已。”
一步步逼近林小小，萨弗兰不错过她脸上每一个表情：“包括我，我曾经也是人类，凌浩也是。
还有那些神明，你以为它们怎么来的，它们也是人类灵魂享受人类信仰逐渐拥有神格和神力的。
目之所及全都是同胞，你要怎么取舍呢？”
指着绑在石柱上的融合体，萨弗兰笑的危险：“你要救下他们然后换无知 的灵魂来献祭吗？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一问又一问，林小小退无可退，虞姬甚至已经捂住了萨弗兰的嘴巴阻止她继续说话。
“小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握紧手中匕首，凌浩同样安抚：“主人别担心，我可以帮您动手，一定保证不会让他们痛苦。”
哪怕面对献祭，那几个被捆在石柱上的融合体也没有任何表情和言语，他们依旧像木偶一样安安静静。
似乎是看出林小小的疑问，塞纳斯跳出来解释：“它们都是被专门培育出来的容器，天生没有灵魂且短寿，就算今天不献祭他们也活不过一周。
换句话说，它们和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和石头没有区别？”
林小小忽然笑了，她指着自己问萨弗兰和塞纳斯：“如果我没有得到天地眷顾，那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也和石头没有区别？”
双手叉腰，塞纳斯满脸不耐：“神明也无法审判我，你不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胡闹，要不要合作给句准话！”
挣脱虞姬的手，萨弗兰同样催促：“启动阵法需要祭品和能量，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不然你就要接受他们 的死亡。”
同样不耐烦的语气，同样事不关己的表情，面对两人的催促林小小双拳紧握身体止不住地发冷颤抖。
“被天地眷顾的孩子，请你冷静一点。”顶着一张温柔笑脸，萨弗兰轻轻拍打林小小的脊背安抚她的愤怒：“或许你觉得献祭这些人类是残忍的，可这是必要的牺牲。”
“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活的！”
注视着萨弗兰这张完美无缺没有一丝皱纹的脸，林小小喉咙如同堵了棉花：“就像你，我同样不舍你受到伤害啊……”
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光滑的脸颊，萨弗兰笑了，那灿烂的笑容让人忽视了满山缤纷花朵。
“如果能够逃脱智脑的控制，如果能够回到我的母星回到曾经的家乡，我愿意献祭无数次，包括我的灵魂。”
晚风吹过花海，萨弗兰迎着天边最后的余晖一步步走到林小小面前：“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不牺牲他们，你打算牺牲谁呢？
忘记提醒你了，我的计划只能阻拦智脑一时，它很快就能找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哦~”
夜幕悄然降临，黑暗中林小小沉默良久。
牺牲的人还不够多吗？
塞纳斯曾经是被献祭的一员，萨弗兰也失去了母星，凌浩更是一次次被智脑洗去记忆成为帮它做事的傀儡。
那些她曾见过的不曾见过的牺牲和痛苦太多了，现在她也要牺牲别人吗？
颓然蹲坐在地抱紧自己深深叹息一声后，林小小重新站直了身体直面萨弗兰：“你们都说我是救世主，可我只是一个想要保护身边人守护家园的普通人而已。
身为一个尚存怜悯的普通人，我没办法为了自己的计划牺牲无辜者的性命，哪怕他们没有灵魂无法交流。”
抬手抚摸着祭坛石柱粗糙冰凉的纹路，她在星光下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我不能决定别人的命，我能决定的只有我自己的。
所以，这阵法只能用灵魂能量激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