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雪的‘我知道’这三个字一说出口,两人顿时都红了眼眶。
肆烬如同豆大的眼泪直接砸在了思雪的手上。
“我找了你好久……可都没有找到……是你不愿意见我吗?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那种害怕,下一秒对方会消失的紧张。
跟随他的话,一同落下的,还有他那颗颗滚烫的泪水。
思雪也不禁跟着一起落泪。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只是我失去神力无法呈现在你眼前……抱歉,让你一个人辛苦的活了这么久……”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肆烬慌乱的抓紧她的手。
此刻思雪不再惧怕世界法则对她的约束,因为她已经不再是神明。
坍塌的世界秩序也无法再束缚住她。
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见自己想见的人,然后将自己埋藏了数万年的想法与思念告知给那个人听。
“抱歉自我死后让你一个人孤单了这么久,是我应该早点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只是那时的我觉得过于荒诞。”
“进入到时空乱流当中陪了你好长一段岁月,我看见了你是如何一个人辛苦的长大,忍受各种孤苦,还有压制身上邪气对你的蛊惑。”
“看到你痛苦我的心也跟着一起痛,可我想要触碰你的时候,身上就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我努力冲破了这种桎梏。”
“但身处于不同时空,而这个时空的我已经死了,我伸出去的手穿透了你的身体,我就明白在这个时空中没有我的存在,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也感受不到。”
“我陪着你一起度过漫长的岁月,见证你的成长,看着你忍受诸多痛苦,又看见你露出久违的笑容,陪着你一起苦,陪着你一起痛,陪着你一起笑。”
“当时空乱流的旅行结束后回到初始之时,我竟有些觉得恍惚,我看见你奋不顾身的想要为我报仇,渐渐的对你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甚至想要为了你而放弃一个神明该有的职责,从那时起我便明白我已经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在初始之时那个时空的我很想告诉你,不要难过,苍生与你我都无法舍弃,既然无法两全,又不能压下心底因欲望产生的自私的心。”
“为了对得起身上的神职,为了不辜负各族对我的信赖,就为了让你,让我,彻底绝了这个念想。”
“我选择彻底离开尊重历史,刚好那时邪气察觉到了我心底的想法,那个刚要萌生出想要与你永远厮守在一起的念头。”
“在时空乱流当中,我虽然已经得知自己必死的结局,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死因,那一刻我全部都懂了。”
“因为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才造成了那场悲剧,才让你痛恨这个世界这么久……但我一直相信。”
说到这里思雪的话一顿,后面的话她虽没有说出口,但是肆烬能够从她的目光当中看到她想要说什么。
“相信你会因为对我的爱,而去爱整个世界……”
肆烬一直静静的盯着眼前的爱人,听着他诉说那些他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
心中的苦涩慢慢化开仿佛能够将它彻底淹没。
然而爱人重归的这份喜悦又将他所有的苦涩全部转化为了甜。
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个不留神爱人就彻底在他眼前消失。
握紧思雪的那双手脸颊还在对方的手里蹭了蹭。
“他们一直跟我说你已经死了,让我忘记你开始新的生活,我说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然后带着与你之间的回忆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直到现在我都不曾忘记你的容颜。”
“我们阿肆是最聪明的人,你一直记得我,我就会在。”
“我永远都会记得你,因为我早已把你的一切都刻进了骨髓里,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他曾经尝试过很多方法,可是由于神明这个身份过于特殊,一旦陨落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消散。
就如同将墨水倒进一片汪洋无际的大海,若再想捞出简直难如登天。
那些散落在大地的灵,还有飘荡在三千世界的灵想要重新汇聚,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肆烬还是做了,他不断的寻找,可在三千世界中连一颗碎片都没有找到。
最后还是要回归到拉普洛这里,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里。
一次次燃起希望,一次次以失落而告终。
最终他才明白自己的爱人永远融入了这个世界,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守护,所以他成为了神明。
本以为这样子就能永远陪在爱人身边,然后慢慢的收集爱人散落的碎片。
可后来才发现顶着神明这层身份就会有很多桎梏束缚他。
也就是在那时有一道声音告诉他想救自己的爱人吗?那就成为邪神吧,只有邪神的身份才能够无视身份的约束。
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救你想救的人。
后来肆烬明白邪神不一定坏,它只是一个神位的称呼。
只是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无法克制心底的恨意,和想要杀死世人的冲动。
一次次将那些暴走的情绪压住。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神都将士们总说邪神阴晴不定,喜欢拿他们取乐。
经常弄出一副要发动总攻的架势,但最后又莫名其妙的退了出去的原因。
思雪看着他一路的经历知道他有多么艰辛痛苦。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肆烬没有怀疑眼前这人身份的真假。
因为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还有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心跳会比他的眼睛,比他的感觉,更快一步认出对方的身份。
“阿肆我们走吧,这些年你活的好辛苦,是时候该卸下身上所有的重担了!我陪着你一起。”
说着她伸出手邀请对方跟自己走
肆烬几乎是连零秒思考时间都没有,当即就伸出自己的手,将对方的手拉住,而后一个用力将思雪拉入自己的怀中用力抱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确认对方在自己身边,才能够安心。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做,无论在哪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