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烟落松开了黄子龙的下巴。
匕首却仍贴在他的颈侧。
黄子龙的头缓缓垂下，喉间响着断断续续的喘息。煌明听得心里发紧，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只持刀的手。
“你想看我的五行真气，可以。先让我给他治伤。”
颜烟落挑了挑眉。
“呵，公子倒会讨价还价。”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煌明摊开右手，一缕绿色真气在掌心浮起，“木属性，你认得。”
颜烟落瞥了一眼那绿光，终于点头。
“只许用这个。”
煌明向刑架右侧走去，在距离颜烟落一步的地方停下。绿色真气从掌中缓缓流出，落在黄子龙胸前。
那紧绷的胸口终于稍稍舒展开，呼吸也顺了一些。
颜烟落低头看着那股真气，眼中的贪意更浓。
如此精纯的木属性，也只是五行中的一种。
若五种都能拿到……
“再把手伸过来些，让我看看。”
煌明看了他一眼，右手慢慢前送。
与此同时，两道细微的传音分别落入煌月和小天耳中。
“小月，左右腕铐各有一条链，肩上铁钩各有一条短链。只断链，别拔钩。”
煌月仍站在门内左侧，目光从黄子龙的手腕扫到肩头。
四处连接，都看清了。
“小天，你先从正面托稳他的腰背和腿，小月再断链。别碰两肩。”
小天站在门内右侧，原本蜷紧的手指缓缓展开。
他看着刑架上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擂台上，这双手只知道抓住对手，撕开皮肉。现在，大哥哥让他用它们接住一个人。
腰背，腿。
他在心里记了一遍，轻轻点头。
这一次，他也能帮忙把人救出去。
“听见我说‘接人’，再动。”
煌明传完最后一句话，目光落回颜烟落脸上。
颜烟落的左手已经抬了起来。
他想扣住煌明的手腕，探一探那股不断输向黄子龙的真气。刀握在右手，仍贴着人质的脖子，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再强的人，也有舍不得丢下的东西。
只要抓住了，便由不得他。
煌明忽然开口。
“子龙，别乱动。”
黄子龙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出去以后，我带你找你娘。”
颜烟落嘴角微扬，左手向前一扣。
他的手指距离煌明的腕骨，只剩寸许。
“定。”
声音很轻。
刑房里的烛火骤然凝住。
颜烟落探出的手指停在半空，门内煌月和小天的衣角，也保持着方才扬起的模样。
这一刻，只有煌明还在动。
他左手扣住颜烟落的持刀腕，先将刀锋稳稳推离黄子龙的颈侧。右掌的木真气暂收，随即抓住对方探来的左腕。
煌明绕到颜烟落身后，将两条手臂反剪，一把将人拖离刑架。右膝抵住腰背，压着他跪在刑架右侧。
前后不过一瞬。
烛焰重新摇动。
颜烟落只觉双臂骤痛，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跪在了地上。持刀的手腕被拧向背后，匕首随即从指间滑脱，掉在石板上。
“接人！”
煌月和小天听见声音，同时冲向刑架。
小天先到正面，收住力道，将一条手臂稳稳托在黄子龙腰背，另一只手伸到腿弯。
他没有急着往上抱，只抬眼看向煌月。
煌月站在刑架左侧，右手两指并起。细薄的金光先切断肩钩后的两条短链，再折向上方，斩开两处腕链。
四截断链落地，小天这才收拢双臂，将人从架前缓缓抱开。
肩头的铁钩没有受到拉扯。
黄子龙仍痛得闷哼了一声。
小天的动作又慢了一分，手却没有松。
“我……接住了。”
“放下他！”
颜烟落猛地拧身，两腕却被牢牢压在背后。五色光芒沿着手臂腾起，试图震开煌明的手。
更加凝实的五色真气随即压了下来。
两股真气在被扣住的腕间短促碰撞，颜烟落闷哼一声，肩背又被压低了几分。
煌月转身护住小天，两人退向刑房门口。
堵在门外的崔浩伸手去摸剑柄，才拔出半截，一线金光便擦着他的手背划过。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往旁边退去。
“让开！”
煌月盯住他，给小天让出通道。
小天抱着黄子龙跨过门槛，脚下放得很稳。
怀里那个人满身是血，比他想的轻了许多。他不敢低头去看，只把手臂稳稳托住。
门外，黄子龙咳了一声，嘴角又渗出血来。
煌明的目光立即追了过去。
“小月，护住他们。小天，先站稳，别动铁钩。”
一缕木真气从他指间分出，越过门口，重新落在黄子龙胸前。
颜烟落察觉他分神救人，腰背猛地一挺，想要挣脱。
煌明抵在他背后的膝盖骤然压下，两手将反剪的双腕扣得更紧。
颜烟落痛得脸色一白，再也没能起身。
煌明听着门外仍不平稳的喘息，掌中的五色真气越凝越实。
他没有时间陪这人慢慢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