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鸽笼,在马厩隔壁。
苏翎月赶到时,看到言卿正在把信往鸽子腿上绑。
“言卿!”
彩蝶出声,喊了一声。
言卿停住动作,看到苏翎月和彩蝶,眼睛瞬间亮了。
“王妃,彩蝶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彩蝶生怕言卿把鸽子放了,小跑过去说:“我们来看鸽子,王爷说有只会认人的鸽子,就是这只吗?”
提起鸽子,言卿满脸自豪地将它举到彩蝶面前,“对,就是这只,我陪王爷一起训的,它也只听我和王爷的话。”
话音刚落,鸽子突然扑腾起翅膀飞了起来。
“哎!掠影,等等……”
言卿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通身雪白的鸽子,如同一道光,一眨眼的功夫就飞了起来,直接落到苏翎月的肩膀上,苏翎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小姐!”
“王妃?”
彩蝶和言卿几乎同时出声,不过一个是担忧害怕,一个是惊讶。
苏翎月害怕的不敢动,只用余光看肩膀上的鸽子,只见那鸽子用脑袋蹭着苏翎月的脸颊,发出愉悦的“咕咕”声,一副十分自来熟的样子。
言卿和彩蝶都惊讶的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被一只鸟这样亲近,苏翎月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捏着衣袖轻声催促:“言,言卿,彩蝶,救救我,快把它拿走。”
听到苏翎月的求救,言卿和彩蝶忙赶到她身边,彩蝶看着通体雪白的鸽子,抬起手,对上鸽子的眼睛时,瞬间又缩回来。
她总觉得,这鸽子好像十分不愿意被她触碰。
“小姐,我也怕。”
言卿看着主仆两个都吓得不轻,这才笑着从苏翎月肩膀上取走鸽子,这次,鸽子倒没反抗,乖乖被言卿拿在手上。
“不愧是王爷训练出来的鸽子,连眼神都和王爷一样。”
言卿听到这话,抬头挺胸,把鸽子又举高了些,一脸自豪地说:“那当然,这鸽子可是我陪王爷亲自挑的,王爷可是一眼就相中了,花了一百两银子买回来的!”
拉开距离,苏翎月没那么害怕了,才敢靠近一点仔细看这只鸽子。
只见它通体如寒冬最干净的雪一样洁白,黑色的喙,黑色的眼睛,红色眼眶,脖颈间也有薄薄一层黑色羽毛,像带了一条黑色项链。
鸽子见苏翎月又靠近了在看它,双脚又在言卿胳膊上走来走去,翅膀也开始扇动,似乎跃跃欲试,又想往苏翎月身上跳,看着十分激动。
言卿忙按住它的身子,笑着介绍:“掠影,这是王妃,咱们王爷的夫人,万万不可吓着她。”
掠影仿佛听懂了一般,“咕咕”两声,脚上却还在来回踱步,似乎还没打算放弃。
言卿按着掠影,笑着叮嘱:“不行,等以后你们熟了再接触。”
鸽子又“咕咕”两声,这才按捺住想跳到苏翎月身上的冲动。
瞧着这一幕,苏翎月没忍住轻笑,“这鸽子可真有灵气,竟能听懂话。”
“是啊,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鸽子。不过这鸽子竟区别对待我和王妃,好不甘心,好想摸摸。”
一旁的彩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鸽子,听到苏翎月的话,连连点头。看着那身雪白的羽毛,虽然很想撸两下,可对上那双满含警告的眼睛,又讪讪缩回来。
看完鸽子,言卿把信塞好,对鸽子道:“去找一条龙,把信给他。”
鸽子歪歪脑袋,似乎在想是谁。
言卿出声提示:“那个浑身胭脂气,长得比小爷我略逊色,喂你喝过酒的那个。”
“咕咕咕。”鸽子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打断言卿的话,嗖地一下没了影,只剩言卿空无一物的胳膊。
苏翎月和彩蝶看得目瞪口呆。
这何止是聪明,简直就是无障碍沟通。
放完鸽子,苏翎月好奇地问言卿:“那个一条龙名字很奇怪,他很厉害吗?”
苏翎月想起看过的画本子,里面行走江湖的人,
说到这,言卿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王妃万一遇到他,离他远一点。”
“为何?”苏翎月不解地问。
对于这个一条龙,言卿有些一言难尽,只低声说:“这人放浪,是花楼常客。”
一阵冷风吹过,半晌,苏翎月才道:“果然,江湖高人都与众不同。”
彩蝶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把言卿推开,叉着腰挡在二人之间,仰起脸拍着胸膛说:“放心吧,有我在,谁都不能靠近我家小姐。”
言卿笑着附和:“是是是,彩蝶妹妹最厉害,连我都不能靠近王妃了。”
看着二人嬉笑的样子,苏翎月也忍不住掩唇轻笑。
看完鸽子,苏翎月想起另一件正事。
“言卿,昨日我和王爷商量过,劫走妍儿的人,可能是郑家雇的匪盗,你派人去查一查郑家的人吧!”
言卿愣了一瞬,说:“王妃,王爷昨日已经让我查过郑家了,派出去的人还没给我回信,等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昨天?”
“对啊,昨天王爷已经让我去查了。”言卿有些懵,自言自语说:“昨天王爷还说怕你担心,等查到再跟你说,他倒自己说了。”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里,原来萧煜昨天就想到了。
回到暮云轩,萧煜已经在厅里坐着了,面前是热气腾腾的早膳,都是苏翎月爱吃的。
见苏翎月进来,萧煜才动筷,夹了一个虾仁饺子放在身旁的碗里。
“可看到鸽子了?”
“嗯。”
“喜欢吗?”
“嗯。”
苏翎月走到桌子旁,萧煜牵着她坐下,看她闷闷不乐,轻笑问:“怎么见了鸽子便不高兴了?可是想吃烧鸽子了?”
苏翎月轻哼一声,“我不高兴是因为王爷变心了。”
“哦?”萧煜放下筷子,吩咐一旁服侍的绿竹,“去看看,外面是否下雪了?”
绿竹有些懵,还是照做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回王爷,没下雪。”
萧煜挥了一下手,示意绿竹下去。
屋里只剩二人,萧煜支着下颌瞧苏翎月,“怪了,今日本王比窦娥还冤,竟不下雪。说说为夫哪里变心了?”
苏翎月在萧煜身旁坐下,委屈巴巴望着他说:“王爷就是变心了。”
萧煜勾起唇,不紧不慢说:“大理寺查案都要证据,为夫不接受无端指控。”
苏翎月望着他,莞尔一笑:“王爷昨日都想到郑家了,却不告诉我,让我干着急。我还以为王爷想让我容颜憔悴,好去找别的姑娘呢。”
萧煜失笑,将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温热逐渐暖了他掌心。
“本想查清楚之后再让你知道,免得让你徒增烦恼,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苏翎月起身,在萧煜脸上落下轻轻一吻,顺时在他膝上坐下,将脑袋搁在他肩上。
“刚知道的时候,我是有些生气的,气你瞒我。可回来的路上,我想明白了你的用心,你在尽力解决我的烦恼,只是我们没有好好说开而已。”
“月儿。”萧煜的声音低哑。
苏翎月语气娇蛮,“以后不许再瞒我。”
“好。”
“谢谢你,总是为我考虑这么多。”
“为月儿,为夫心甘情愿。”
萧煜紧紧揽住苏翎月的腰,轻嗅她脖颈间的茉莉香,心仿佛落在一个温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