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景仰就在衙门后院住下,开始地狱式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训练。
每天就刷题,讲题,进入考场考题,出来继续刷题,讲题。
更重要的是临时搭建的考棚挨着茅房,那个臭味,第一次模拟考,景仰就系统崩溃,半路喊救命,连夜请大夫。
围观的群众:......
深深地投去同情的目光,然后该干嘛继续干嘛。反正又不是他们考,无关要紧。
当然还有要紧的人,比如大胖胖,兜仔。
大胖胖的大肥身子抖了抖,颤颤巍巍地说:“山哥,我,我以后,以后,也要这样住进臭号考试?”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
大胖胖:.....
晴天霹雳,电闪雷鸣。
挣扎道:“山哥,其实我不用的,我,我考了那么多次,就没一次抽到臭号。山哥,我,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进入考场,不会像你这样倒霉的.....”
话一落,就对视上孙山的黑脸。
大胖胖:......
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狗洞钻进去。
孙山冷漠地看着大胖胖:“没人的运气会一直好。”
话说大胖胖的运气还真好,考了那么多次,抽到的考棚都是正常号。
对比孙山的三次臭号,呵呵,简直不要太好运了。
大胖胖哭丧着脸说:“山哥,抽到臭号的概率其实很低的,真的没必要挨着茅房做卷子。山哥,真的,我的运气真的不错的。”
孙山做了一个【勿要再说的】动作:“这里是沅陆县,我说了算。”
大胖胖:.....
好吧,你是光,你是电,你是沅陆县的天,你真的有能力说了算。
旁边的兜仔小心翼翼地问:“山叔,以后我要是回乡参加科考,是不是也会进行这样的做卷子训练?”
孙山依旧确定肯定一定地回答:“当然要了。这样做卷子的效果很好。一方面使得你们能快速适应考场,另一方面模拟训练的卷子都是我集合各地方最优秀的题。做多了,一定能提高成绩。”
幸好孙山有收集卷子的爱好。甭管在岳麓书院,崇正书院,还是京城各家有名的书院,都会想方设法地炒出来。
一开始就是单纯地为了传家底,后来高中上榜,便想着为官后能对文化政绩上做出贡献。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孙山做好准备,便宜沅陆县的学子了。
兜仔听到他以后也要走入臭号,脸煞白煞白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是对上孙山深沉又凶残的目光,【不】这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山叔,侄儿明白了。”
听闻山叔科试,十足十的倒霉蛋,院试,乡试,会试都抽到臭号,从此看谁科举都认为对方跟他一样倒霉抽到臭号。
这不,凡是进入衙门集训的学生,必定经历山叔当初的经验,必须挨着臭号考。
山叔还说能在臭号考上的,必定是个极其苦其心志的学子,必定大有前途。
兜仔暗暗地瞄了一眼孙山,心里是认同这句话的。
景仰第二次模拟考出来后,整个人臭气熏熏,当初的贵公子形象呢?
如今比乞丐还不如,起码乞丐没那么臭。
小厮哭红了眼睛,哭肿了脸,呜呜地道:“少爷,你,你没事吧?”
天煞的孙大人,竟然把考棚安排在茅房隔壁,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景家得罪了孙山,故意整景仰的。
景仰的手抬了抬,不经意地嗅到一股屎尿味,忍不住地呕~了一声。
本来煞白的脸更加煞白了,身心俱惫地摇了摇头:“我没事,我这次坚持做完卷子才出来的。”
第一次实在接受不了茅房的味道,第二天还未考完,就难受的冷汗冒泡,不得不中途而废。
这是第二次模拟考,耐着恶心的味道,坚持全场,终于完整答题了。
小厮抹了抹眼泪,呜呜地哭诉着:“少爷,当初表少爷也是这样挨着茅房考的吗?”
景仰点了点头:“是,行表哥也是这样考的。这考棚还是当初他用过的。”
此时此刻,景仰对王嘉行不再用【走运】两个字表达了。他能考上秀才,是真本事。
不讨论学问,单单毅力,就胜过不少学生。王嘉行挨着茅房考试,吃饭,睡觉,那是多么的坚毅坚强。
能熬过孙大人的培训,可见心智何其的坚韧。
小厮得知王嘉行也这样训练。
只好鼓励道:“少爷,表少爷能熬过去,你也一定能。少爷,表少爷经过孙大人的教导,考上了秀才。你也一定能行。”
景仰坚定地说:“嗯,我一定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王嘉行能在臭号度过模拟,他也一定能,绝对不能输给表哥。
孙山见景仰走出考棚,便远远地停下脚步。
茅房的味道谁想闻?呵呵,若不是身为考官,还真不想过来。
景仰行礼问好:“学生见过孙大人。”
孙山点了点头:“这次比上次进步,不错。好好歇歇,明日再给你讲题。”
景仰应声道:“多谢大人,辛苦大人了。”
这是真心话。公务繁忙还抽空阅卷批卷,虽然只有一个学生的份量,但也很用心。
整个辰州府两榜进士没几个,竟然有一个愿意给你开小灶,那是何其的幸运。
特别读书人,大多数孤傲清高,像孙山这样平易近人且接地气大方的读书人,还真少之又少。
不说别的,就说景家,也有藏书,但从不对外开放,想看,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而孙山,大把大把的卷子,任何人都能看,就没见过一个如此傻大方的。
给看就算了,遇到求教,竟然真心解答,这种错觉会让人以为进士随手一抓,夫子随处可见。
根本没意识到寻找一个教师是如何地艰辛。
这也是为何景仰能坚持住在臭号的原因,孙山真的是个难得好说话的夫子,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孙山随意安慰景仰几句便离去。
大胖胖快速地从桂花树走出来,远远地问:“景兄,你能坚持得住不?住进臭号,什么感受?有没有一种快死的感觉?你是怎么坚持住考全场的?是毅力吗?是渴望吗?”
一边说一边挥一挥大胖手。因为真的好臭,即使离得远远的,味道依旧。
景仰无语地看着大胖胖。一连串的问题,都不知道回答哪个。
于是说:“何兄,我好累,我先回房歇一歇,有空再聊。”
说完后,在小厮的搀扶下离去了。
大胖胖瞪大眼睛,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住进臭号。
悲从中来,肥胖的身子摇摇欲坠,跑路的心从这一刻起非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