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全都是逆子！”
元鼎帝气急败坏。
七八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安分的，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就连他心中属意的那一个，也是个不安分的主，早就盼着他这个父皇早点死！
失望啊！
痛彻心扉的失望！
穆大夫眼见皇帝脸色变换，急忙出手，“陛下息怒！陛下的身体不可动怒，一切都要平常心。陛下，别忘了国本还未定。”
一句话就将元鼎帝的怒火堵了回去。
他很难受，表情都变得狰狞。
穆大夫在心头吐槽，先帝跟当今，连着两代帝王，貌似都不会养儿子。不过，大皇子好歹有陈皇后教养，在众多皇子中算是出色的。
真不知皇帝在犟什么，放着大皇子不要，非得折腾。
元鼎帝没空反省自己，他本就不是善于反省的人，从小到大没学过这门功课。
在穆大夫的救治下，他缓了过来，给陶植一份旨意，要他盯着京城。
陶植跪地接下圣旨，起身退出寝殿。
元鼎帝躺了一会，吩咐宫人将诸位大臣请进来，正式商量册立储君一事。
他想先听听朝臣们的意见。
众臣还是那句话，立嫡立长，此乃祖制。大皇子没有错，堪当储君，理应立为国本。
元鼎帝不想争。
因为他知道自己争不过。
但凡他还有时间，有个三五年时间，他都不会顺着这帮朝臣。他会力排众议，立心爱的儿子为储君。
不过他吸取了先帝的教训，谁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他愣是没透露出丝毫口风。
一旦新帝登基，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心爱的儿子。
爱子者，为子计之深远。
宁王和瑞王的教训，就在眼前。他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既然心爱的儿子无法登上皇位，那就永远不暴露。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保护。
想当年他也曾口口声声保证过，一定会善待兄弟。
等先帝丧事办完，他就急不可耐的要收拾自家兄弟。若非谢长陵拦着，他的兄弟，没一个能活到现在。
皇帝的话不能信，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自然也不会相信长子宋启钰。
宋家男儿是什么德行，没人比他更清楚。
“既然诸位爱卿意见一致，那就依着你们，立大皇子为储君！”
元鼎帝一锤定音。
众臣如释重负，压在心头的重担落下，全体松了一口气。
由袁亭璋亲自书写诏书，皇帝用印，接着盖上玉玺，诏书成了。
当即命令太监，前往大皇子府宣旨，召大皇子进宫议事。
宋启钰接旨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甚至有点忐忑。
老二刚被圈禁，父皇会不会借机收拾他。
他脸色苍白，心头不安，十分忐忑。
直到太监念出圣旨内容，竟然是册封他为储君，他都不敢置信。
亏得谋士提醒，他才及时醒过神来，没有失礼叫人看笑话。
“殿下接了圣旨，快随杂家进宫，陛下那里还等着。”
宋启钰全程发懵，激动的心情始终无法平息，全程被人提醒着，跟着太监进宫，来到太极宫拜见元鼎帝。
看着元鼎帝灰白的脸色，他瞬间清醒过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父皇！”
他终于意识到，父皇命不久矣。不是停留于口头上的消息，而是真切的感受到命运的无常。往年父皇也会生病，一病就好几个月，每次都熬了过来。
为何这一次，这一次就熬不下去了。
曾经的他，心头暗自盼着父皇去死，他身为嫡长子，纵然没有传位诏书，也能顺利登基。
可是真的等到父皇快死的时候，他又舍不得。
他唾弃曾经的自己，怎么会有那种想法，简直是大不孝。
他就是个卑劣小人。
这一刻，他的哭泣哀嚎，皆是真心实意。
他不是不孝，他只是……偶尔被迷了心窍。
见他哭得这么惨，元鼎帝心头稍微宽慰了些许，被老二激起的怒火也平息了几分。老大虽然不够安分，但至少足够孝顺。
他招招手，“近前说话！”
宋启钰跪着前行，来到床榻边，“父皇！”带着哭腔，满眼不舍。
众臣见了，都暗自点头，殿下是个孝顺的，品性很好，他们都很满意。
元鼎帝叹了一声，“朕时间不多，你且听着，莫要打断朕。待朕走后，你要听取袁相……”
他是在托孤，也是在变相指定辅政大臣。
不同的是，这些都停留在口头上，没有落笔为圣旨。他是吸取了自身的教训，不给儿子留太多的掣肘。
当年他吃够了辅政大臣的苦，就因为先帝那道旨意，他被谢长陵一党压制了多年。他的不甘，愤怒，都成了不成器的表现。
他想让人辅佐儿子当皇帝，但不希望儿子受到太多掣肘，成为相权下的傀儡。
袁亭璋几人有点失望，他们都是聪明人，皇帝的安排一出来，他们就明白了其中深意。终究是……皇帝再不喜欢大皇子，临终之前，还是会一心一意替大皇子着想。
慈父心肠！
安排完朝堂上的事情后，元鼎帝将所有人打发走，只留下宋启钰一人，“你母后极为能干。等朕走后，你只怕压不住她。”
宋启钰张嘴结舌，“父皇，母后不会的。”他是想说母后不会篡权。
元鼎帝冷笑一声，“你太小看你母后。若非……”若非他身体不争气，他绝不会册立宋启钰为储君。不仅如此，他还会在死之前，带走陈皇后。
奈何，老天不公，不肯多给他几年。
但凡多给他三五年，大儿子，以及皇后，都别想善终。
终究是棋差一着，终究让陈皇后得意。
“父皇，你不要多想！”宋启钰心头不安。
元鼎帝木着一张脸，“朕会给你留一份遗诏，若是你母后胆敢插手朝政，胆敢篡权，你绝对不能手软。你要记住，你姓宋，这是宋家的江山，不是陈家的江山，绝不许陈家人染指。
等你登基后，找机会将你外祖召回京城，不许他再出去。西北那地，必须换一个人，不是姓陈的人。此事，先帝和朕都没能办成。但是你，你是侯府外孙，应该有很大的机会办成此事。你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