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姝回头看了眼，少年换上温润如玉的模样，冲着她明媚地笑。
连姝心想，怎么这么开心？
她不由得往回看，只见一个捂着屁股仓惶逃窜的羽人背影。
刚刚似乎在说话来着。
渺渺笑得花枝乱颤，她扶着祝凌，好不容易稳住身子。
“哎呀呀，我就知道……哈哈哈哈，这一招实在是太损了。”
渡玉随意扫了眼，什么反应也没有，她继续与连姝攀谈起来。
忽然间。
她看见连姝口袋中伸出好几根藤蔓，朝着落在地上的羽毛卷去。
渡玉的目光黏在连姝的口袋上。
“这是……？”
连姝面不改色捂住那些藤蔓。
小葵花最近收集癖也犯了，变得特别爱收集羽毛。
三王擂台结束后，擂台上掉了一地的羽毛。
她一时没注意，就看见小葵花偷摸着已经到了擂台边边，延伸出藤蔓在扫上面的羽毛。
就跟扫地机器人一样。
两根藤蔓一拢，就将台上的羽毛全都扫得干干净净，然后一口吞到肚子里。
等到回到灵舟上。
她又看见小葵花督促着安淮在清洗这些羽毛。
问了孩子，收集这些要干嘛。
小葵花只神秘兮兮地说，它喜欢。
藤蔓卷着羽毛，缓缓收回，却发现连姝的口袋只能容下一个它，没有多余的空间。
——这是秦簌特意在连姝衣服上加的贴袋，缝线被刻意隐藏。
安淮上前几步，勾住藤蔓，“太脏了，别要。”
藤蔓挥了挥。
就要！就要！
安淮嫌弃地拿出一把剪刀将尾部剪断，又用清洁符清洗几遍，“我先给你收着。”
话落。
藤蔓欢快地收回。
渡玉又盯着连姝的口袋看，无比好奇。
“这是……”
连姝：“没什么。”
“可是刚刚……”
连姝微笑：“真没什么。”
他们现在已经足够的实力护住小葵花，所以也不怎么刻意去隐瞒小葵花存在。
但渡玉问，她就得回答吗？
渡玉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连姝的口袋处，极度好奇。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起来。
三王擂台结束后，似乎也有相似的藤蔓爬出来，在扫……羽毛？
这个问题勾的她心痒痒的。
……
夜里。
渡玉大办宴席来宴请揽星。
连姝察觉到一股视线依旧有意无意掠过她的口袋。
尤其是藤蔓卷着一颗灵果时，那视线无比灼热，恨不得在上面烫个洞，看穿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连姝强忍住没有笑。
小葵花就这样有意无意勾着渡玉的好奇心。
直到宴席散去。
他们入住提前准备好的客房。
一朵云雾悄悄跟在连姝身后，跟着她入了屋子。
连姝觉察到了，她勾起唇。
好奇心还挺重。
——渡鸦可是自然界中好奇心极强的鸟。
不过也让她更方便研究这一团云雾。
她静心打坐。
小葵花按照连姝说的，时不时放出藤蔓，在屋内巡游一番。
果不其然。
那朵薄薄的云雾悄悄靠近了。
连姝试验了一番，玄力无法感知。
回溯之力凝聚在手心，对于这种能量也毫无反应。又试了试魂语之力，感觉到了一丝波动。
有希望！
接着又试了试调动空气中的「巫」。
然后这团云雾的形状变得清晰了起来。
连姝心中闪过惊异。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难道说——
「巫」是最接近这种力量的存在吗？
那团力量鬼鬼祟祟靠近她的口袋，想要钻进她口袋的缝隙中。
连姝忽然睁眼，佯装无意伸出手。
那团云忽然定住。
连姝对渡玉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能精准操控云雾，似乎还能传递声音和画面。
又或者说，是云雾包裹起来，才将形状传递回去？而声音的原理则是振动，云雾随声音振动，精准练习后，便可像蓝鳞一样，知晓双方的对话？
连姝更倾向于后者。
小葵花像是个钩子，轻轻勾住了渡玉这条鱼，让她对渡玉的能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等她放下手。
这团云雾试探性地转悠了两圈，然后又飘到了连姝的口袋前，找准一条细细的缝隙，准备钻进去。
连姝指尖微动。
空气中的「巫」流动起来。
云雾感觉到了一股屏障，它依旧不死心地疯狂往里面钻。
忽然伸出一根藤蔓，随意挥了挥，将云雾瞬间打散。
连姝感觉到那股力量散成了很多份，片刻后，又逐渐汇聚起来。
但比起刚刚，变得更加薄弱了些。
它依旧没死心，慢慢靠近，想知道口袋里到底藏着什么。
叩叩——
一道敲门声响起。
连姝睁开眼，瞬间起身。
云雾又扑了个空，它气愤地在空中飘了飘。
连姝打开门。
——露出鹤絮的小脸。
在月光下显得尤为白皙。
她喊道：“姜末姐姐……有没有打扰你？”
连姝将她迎进屋：“并没有，找我有什么事吗？”
鹤絮深呼吸一口气。
“我想了想，我要留在黑翅羽人岛上。”
连姝毫不意外，她笑着问：“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秦簌已经将今天听闻的一些事告诉了她，所以连姝也猜得出，渡玉的真正用意。
“这里不会歧视我……还有我的同类。如果我去了陆地，我估计会很难适应。最重要的是——”
鹤絮停顿片刻，小脸绷紧了，直直看着连姝：“我很不甘心。”
那语气掺杂了许多情绪，沉甸甸的，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重。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更像是一口被压了很久的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连姝看着她，没说话，等她自己往下说。
“我想、我想报复回去！”
“我想要欺负我的人，都受到报应！”
“留在这里……我才有机会报复他们。虽然我现在的能力很弱很弱，也没有了翅膀……但总有一天，我会做到这一切的。”
鹤絮的眼眶逐渐红了。
约莫十五岁的小姑娘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心。
此时此刻。
夙石有了微微波动。
连姝倏地抬起头。
鹤絮继续说：“一直以来，我都太软弱了……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承受着他们的欺负、辱骂、各种不公平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