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这是整个国内近半个月来出现的一些副本情况。”
夜晚的特事局大楼，灯火通明。
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密集杂乱，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国内不太平，但还能控制，”领导揉了揉酸涩的眉眼，又指了指外面刚传来的几条消息，岛国已经被平的不能再平，出来的副本一个比一个难搞；美丽国早因为持枪自由变得满目疮痍，副本不过是加剧了国内的矛盾；欧国几个假联合变成真联合，国内人口骤减以至于副本都薅不到人……
也就是说，整个世界范围，只有国内还勉强维持着社会稳定，就连周围国家都放弃抵抗，自称副本才是未来。
“领导”
“我没事，只是感慨到这个阶段才几个月而已，”甚至最早的时候，副本还没有出现的太频繁，大家做了设想却抱着一丝天真的希望，如今再看，只能说副本的影响比预料之中更为恐怖，国家能撑到什么时候，无人确定。
“下去忙吧，最近依旧以稳定国内局势为主，副本增加在所难免，只能辛苦特事局和特调处的玩家，”尽可能地在乱世里护住普通人。
“护？怎么护？他们恨不能让我们死在副本。”
“个人想法而已，大部分人都希望过上安稳的生活。”
“哼！网上可不是这么说的，都以为玩家都喜欢坑普通人，也不看看自己真不卷进去能不能活。”
“够了！网络鱼龙混杂，里面什么样的势力都有，我们身为玩家要注意分辨，不要被其影响。”
“……”
类似这样的私下讨论发生过很多次，不光是玩家与玩家之间，还有普通人与普通人之间，甚至玩家和普通人之间，随着副本出现的越发常规，双方之间的距离被有意识地拉近。
随之而来的就是不可避免的冲突，玩家觉得普通人享受到了被保护的福利，却不需要任何付出；普通人觉得玩家拥有非同一般的能力，就应该保护普通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轰——
冲天火光而起，伴着浓烟飘向四周，不过片刻，远处的警笛声滴呜滴呜地出现在爆炸区域，警察用黄色警戒线将其围起来，也将看热闹的人群圈到了外面。
“哎呦，肯定又是那群玩家干的！只有他们才拥有这种说炸就炸的能力。”
“官方什么时候才能将这群玩家们管控起来，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
被圈在外面的人群都是普通人，他们边看热闹边讨论，无一例外，谁都不关心这场爆炸的原因是什么，他们只会将问题扣在玩家身上。
不是因为玩家有多么罪大恶极，单纯就是玩家和普通人的矛盾已经到了被下意识提及的程度。
诸如此类的事件不在少数，眼前的爆炸不过冰山一角，别看国内看着社会秩序还算稳定平和，实则下面早就波涛汹涌，等掀起来的惊涛骇浪能将所有人吞噬。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依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国家的未来也不会比外面强上多少，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
“形势这么严峻？那我们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霍明泽拉着霍明觉手臂，兄弟俩目瞪口呆地看着楼下的景象，密密麻麻全都是丧尸的人头，比寻常节假日还多。
他们选择的这条路线是一路往南，穿过森林公园离开京西，实在走不通可以选择从东面跨过淡水湖，湖水供应着整个京西的日常用水需求，湖的对面就不再是京西。
霍明觉捏了捏下巴，此时他们两个躲在一处建筑物里，这是一栋商业办公楼，处于试运营阶段，里面的人早在异变之初就成了吼叫的丧尸。
“看看这里都有什么公司入驻，能不能搜到有用的工具，下面这群丧尸不是主要问题，”而是他们距离京西郊区太远，如果路上都是这类丧尸拦路，还真不能保证在规定时间内离开。
霍明泽拉着霍明觉去了电梯间，墙壁上贴着每个楼层的公司名称，忽略其中一些常规选项，他们看到了十楼有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十一楼有一家旅行社以及做着对外贸易的公司。
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两人爬楼梯来到十楼，沿着走廊对这里的办公室进行搜索摸查，最后停在十五楼时，他们各自背了两个圆滚滚的行李包。
里面自然是找到的能用资源，三轮车丢在一楼大堂被丧尸淹没，里面抢回来的东西只剩几个满格的充电宝，霍明觉可惜地叹了口气，那些都是他们一路搜集的宝贝，指望着能用一段时间，以此替代道具空间里面的物资。
“快动起来，咱们不能在这待太久，”市区不安全，因为那些丧尸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他们在市区停留太久，等到时候想出去都是奢望。
霍明泽从背包里拿出瓶子和毛巾，继续制作简易的燃烧瓶。
道具空间再次被这里的物资装满，俩人不会开车，三轮车不能用，只能先借着折叠自行车先跑出去，再看看路上有什么能用的代步工具。
一个个燃烧瓶被他们丢进丧尸群，不光搅乱了丧尸的步伐，也给他们画出了能离开的路线。
“前面有一家电动车售卖处，我们去瞧瞧能不能用，”自行车被蹬的直冒火星，霍明泽边喊边往前走，霍明觉紧随其后，兄弟俩一个漂移转向，狠狠将身后的丧尸群甩了出去。
俩人推开破破烂烂玻璃乱飞的大门，看见已经倒下一片五颜六色的电动车。
迅速地挨个试了试，最终找到两辆还能用的电动车。
好消息，里面充的电量还够，起码能往前骑上一段时间，坏消息，这里有人，还是玩家和npc混居。
霍明泽和霍明觉：……
啊？
看着小心翼翼又一脸警惕盯着自己的同学，霍明泽提醒他们不要在此地停留，外面的丧尸群可不是假的。
“你们拿了我们家的电动车，”npc指着兄弟俩，露出一脸“你们是小偷”的态度，显然是不想他们白白拿走电动车。
“我们可以花钱买，”霍明觉提议，顺便以外面的情况作交换，以此来换取两辆电动车的使用权。
“现在谁还用钱？”乱世的钱就是没用的废纸，npc不愿意，开口要黄金，价格是平常的三倍，“你们得带上我们一起走。”
霍明泽无语，“我们都不确定安全，你们要跟着没问题，如果出事，只能依靠自己自救。”
三倍的黄金实际克重不多，他们两个身上还真有。
霍明觉取出来丢给对方，随后又迅速地将他们从市中心往外跑的这几天情况讲给这些人，“丧尸很多，幸存者越来越少，建议尽快离开。”
至于离开往哪走？自己拿主意，他们概不负责。
兄弟俩推着电动车出门，带上配套头盔就要继续赶路，不想还有玩家凑上来请他们帮忙，“我，我能跟你们走吗？”
霍明觉认识对方，比他们高一年级的学长，日常去食堂也会碰见几面，只不过没有交集，印象不深。
“跟我们走要自负安全，外面的危险想必你很清楚，”这次副本的难点在于卷进来的普通人大部分都是学校的学生，其中偶尔有几个老师，分散在这么大的城市根本就碰不到。
“你和这些npc什么关系？我建议你不管走不走，都和他们保持距离，”霍明泽出于同学情谊提醒对方丧尸病毒的麻烦，npc算得上危险因素。
“啊？那我们抱团不对？”他进来时人就在这里，npc算是好心收留，因为不缺吃喝目前矛盾不多。
霍明泽和霍明觉对视一眼，不觉得抱团不对，而是和npc抱团，危险大于收益，一般人搞不定。
“不用紧张，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是非要听他们的，谁能保证做出来的决策都对呢。
霍明泽和霍明觉没有替其他人揽责或者承担的心理，眼下他们还太过弱小，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前路，可不敢拉着其他人下水试错。
话说到这个份上，被卷进来的玩家自然不会跟他们离开，相比在外面遇到的狂风暴雨，还是待在封闭的环境更让人心安。
电动车继续上路，或是走着蜿蜒曲折的小路，或是走着平坦直接的大路，霍明泽和霍明觉提前避开可能出现的丧尸，避不开就甩开，全都不行就正面碰撞，五金店买回来的钢管扳手绑在一起就是能用的武器。
再说他们身上的道具不少，攻击型防御性应有尽有，累了就直接启动防护罩顾住自己往前冲，只要防护罩不破，那些丧尸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一路走一路停，电动车没电又充不上电只能丢掉，继续骑着自行车上路，霍明泽和霍明觉简直把眼前的副本当成公路求生，除了晚上找地方休息，其他时间睁眼闭眼都在赶路。
“快看前面，森林公园！”
霍明泽的话提醒了霍明觉，俩人将自行车停在距森林公园几十米远的位置，拿出望远镜观察。
望远镜是路过一个户外商店捡的，他们从市中心出发一路往外跑，哪怕再快也会耽误时间，等碰见一些已经被外力破坏掉的店铺，只能挑拣能用的带走。
这个望远镜就是漏网之鱼，拿到后他们便更容易观察周围情况，提前在丧尸赶来之下避开危险。
“正门进不去，我们要绕着找到能过去的侧门。”
大门紧闭还有高压电网，兄弟俩不能顶着报废防护道具的心往前冲，要知道防护道具价值非比寻常，只是一个副本而已，不到拼命的时候。
“森林公园平常会有人健身训练跑步游玩，里面肯定不会缺丧尸，”霍明泽双手在半空画了个弧度，“我们穿过森林公园，再有几天就能摸到京西边缘。”
“现在距离通关时间还有十一天，”他们赶到这里花了十天，这十天里有不少险象环生的时刻，好在他们都咬牙坚持下来，没有随波逐流选择放弃。
“来得及，我们准备准备，趁着天亮翻过去。”
霍明泽说完，霍明觉收起望远镜，赶紧低头翻身上的包。
他们交通工具又换成了折叠自行车，别说，这小东西简单轻便易携带，比起电动车三轮车还省了充电的时间，如今他们已经赶到森林公园，接下来就靠双腿和自行车作为代步工具。
吃的是夹着鸡蛋火腿的三明治，道具空间都是这类食物，味道不好却简单方便，最后再喝一瓶牛奶，将垃圾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俩人一前一后地往森林公园走去。
哒哒哒
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狠狠敲打在心口。
石膏雕像恨不能自己不存在，哆哆嗦嗦地夹着身体往外挪，怀里那本《玫瑰城堡介绍指南》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约翰～”
微微上挑的音调和甜腻如蛇的声音，石膏雕像瞬间僵在原地，一层细腻的碎屑从身上不自觉地落了下来，飘飘洒洒像是朵朵雪花。
脚下很快聚成一小堆石膏粉末，这些粉末越来越多，而作为粉末制造商的石膏雕像却越发颤抖。
“约翰，不求饶吗？”
声音再次出现在石膏雕像身后，阴冷的气息攀附上石膏雕像的后背，咔擦咔擦，石膏破裂的声响紧随而来。
“唉，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
两道声音先后落下，纯白的精神空间瞬间控场。
约翰如蒙大赦地跑到沈瑶跟前，不光将自己怀里的那本《玫瑰城堡介绍指南》给了出去，还怒告前主人故意毁坏私物，挑衅现主人，“夫人，要为约翰做主啊。”
沈瑶垂眸看了眼凄凄惨惨戚戚的石膏雕像，笑着拍了拍它的手臂，“放心，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朵朵鲜艳的玫瑰花在纯白空间冒头，挤占全部视野。
沈瑶挥手，暂停了玫瑰花们的扩张，将目光放在位于玫瑰花中央隆起的位置，“夫人，谈一谈吧。”
谈一谈玩家如何成为副本npc，谈一谈玩家如何脱离原生世界，谈一谈玩家如何死于副本之手。
她很好奇，玫瑰城堡的玫瑰花，全都是玫瑰夫人依靠身体养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