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昊东北塞外
白山黑水横亘千里,终年风雪呼啸,苦寒之地孕育出最剽悍的部族。
出云国,便雄踞于此。
立国三百年,全民尚武,铁骑踏遍关外诸部。
奈何其国土多山少田,物产贫瘠,历代国主皆以南下中原为毕生之志。
那片富庶温暖的土地,是刻在出云人骨血里的执念。
出云王都,紫宸大殿。
寒铁浇筑的梁柱泛着冷光,殿内气氛比殿外的风雪更肃杀。
出云国主完颜烈端坐鎏金王座,身披玄色镶铁战甲,甲片上残留着未洗的征尘。
他面容刚毅如刀削,一双虎目扫过阶下群臣,眼底是隐忍了十年的滔天野心。
武将披甲,文臣持笏。满殿肃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等待了十年的时机,终于来了。
近半年来,出云最精锐的密探如潮水般涌入大昊。
从玉京城的朝堂争斗,到山海关的粮草储备,再到各地驻军的调动,事无巨细,源源不断送回紫宸殿。
大昊的虚弱,早已暴露无遗。
“诸位。”
完颜烈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如沉雷,在大殿中回荡。
“大昊新帝楚偲,弑兄囚父,逼宫登基。龙椅还没坐热,朝堂便已四分五裂。
世家门阀阳奉阴违,新政寸步难行,连边关军饷都拖欠了三月。”
他指尖轻叩王座扶手,发出冰冷的笃笃声。
“此乃天赐我出云入主中原之机。”
话音未落,殿内武将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谁都清楚那道雄关背后意味着什么。
山海关,玉京城的东大门, 破关,便是一马平川,再无天险。
出云铁骑昼夜兼程,三日便可兵临玉京城下!
往日大昊鼎盛之时,神策军镇守京畿,边军精锐驻守雄关,出云只能在塞外望关兴叹。
可如今,大昊内乱,正是破局之时。
“陛下!”
一道暴喝炸响。
镇国大将军苍突跨步出列,身形如山岳般魁梧,铁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单膝跪地,手中长枪顿地,震得地砖微微开裂。
“臣请战!愿率本部铁骑为先锋,三日之内,必破山海关!取楚偲小儿首级,献于陛下座前!”
“臣等请战!”
其余武将纷纷跪地请战,甲胄相撞之声不绝于耳,满殿皆是杀伐之气。
文官队列中,首席谋士缓步出列,躬身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臣已与瓦剌大汗歃血为盟。
三日后,我出云攻山海关,瓦剌则倾全族之力,攻打山西大同。”
他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地距玉京城不过七百里,瓦剌骑兵三日便可抵达京郊。”
“楚偲手中那十五万神策军,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枷锁。
大同告急,他必须分兵防守;山海关告急,他又不敢倾巢而出。
一旦神策军调离玉京城,那些早就心怀不满的世家,必会趁机发难。”
“届时,大昊内忧外患,腹背受敌。山海关与大同,必将不攻自破!”
这番话,字字诛心,精准戳中了大昊的死穴。
完颜烈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如猛虎出闸。
“好!”
他纵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狂傲。
“楚偲小儿,以为手握十五万神策军便可高枕无忧?朕便让他尝尝,什么叫四面楚歌,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传朕旨意 ,命苍突为南征大将军,统领十万出云精锐铁骑,即刻整军,兵发山海关!”
“命苍轮法王为随军护法,统领麾下死士,专斩大昊边关武道高手,为大军开路!”
“命完颜翰镇守王都,督运粮草,确保前线无虞!”
“传信瓦剌大汗,依约行事!破城之后,大同以西,尽归瓦剌!”
四道军令,斩钉截铁。
“臣等遵旨!”
满殿群臣齐声领命,声浪震得殿顶尘埃簌簌落下。
苍突猛地抬头,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苍轮法王立于殿角阴影之中,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他微微颔首,算是领命。这位出云第一武道大宗师,一旦出手,必将是大昊边关将士的噩梦。
完颜烈走到大殿门口,望向南方。
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挡不住他眼中的贪婪与杀意。
玉京城。
那座金碧辉煌的帝都,那把象征着天下权柄的龙椅,很快就要属于他完颜烈了!
三日后,山海关外
天地间一片昏黄
十万出云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漫过原野,马蹄踏碎大地,卷起漫天尘土。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山海关。
苍突立马阵前,手持寒铁狼牙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巍峨的雄关。
城楼上,大昊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一面即将被撕碎的破布。
苍轮法王静立在他身侧,双目微闭,却早已将城楼上所有武道强者的气息锁定。
“全军听令!”
苍突高举长枪,声嘶力竭地怒吼。
“攻破山海关,玉京城就在眼前!”
“金帛子女,尽归尔等!”
“封侯拜相,就在今日!”
“杀——!”
“杀!杀!杀!”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山海关掀翻。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山西大同城外。
瓦剌骑兵如蝗虫般席卷而来,马蹄声踏破了边关的宁静。
东西两线,战火同时燃起。
两把尖刀,同时刺向了大昊的心脏——玉京城。
而此刻的玉京城内。
楚偲正坐在御书房中,看着面前弹劾首辅慕容文正的奏折,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