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的问题，卓悦并没有回答，反而问了我一个问题，“还记得之前你给我们的那几个样本吗？”
我点点头，这自然记得。
所谓的样本，是我刚到兰城时遭遇了一批实验体的袭击，后来我处理掉那些家伙后，又抓了几个活的给到兰城让他们研究。
“我们的研究员确实在那些样本体内采集到很多用途不明的生物组织，”卓悦在池子边踱步着说道：“之前那个克隆体记忆中的牛崇光说过，这些被制造出来的克隆体体内都有一号腺体……但，这和我们的解剖结果不相符！”
“你觉得那个记忆里的牛崇光在撒谎？”
“可能性不大，”卓悦摇摇头，“那些克隆体和克隆体的记忆，之前和你没有任何联系，他没有理由和动力欺骗你。我只是有一个猜测…但我不确定。”
我叹口气，“都这时候，哪还有十拿九稳的事儿让你确定？卓老大，你就有什么说什么。”
卓悦点头道：“我怀疑所谓的【一号腺体】，不单单是一件器官。”
此刻，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众人也都慢慢恢复过来，不少人看起来恢复的不错，此刻已经聚集在我俩身边，静静听着卓悦的猜测。
“实际上克隆诡异的血肉、从诡异化的人身上提取dNA片段研究、从基因层面重新编码被灵异力量侵蚀的普通人……类似这种类型的实验在世界各大生物实验室都开展过，而且开展的时间相当早。
可事实证明，单纯的普通血肉和基因是无法在生物层面上承载和遗传任何灵异力量的。而任何可以或疑似可以做到这种效果的办法，本质上都是将一部分灵异力量混入其中。”
卓悦踢了踢脚边一具已经躺倒在地的牛崇光复制体，继续道：“而从一号腺体那种不讲道理的控制能力来看，或许这东西的本体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一块血肉，而是由灵异力量的本质和作为某种象征性的可遗传性状共同组成的。也就是说，真正的【一号腺体】除了每个复制体体内那块血肉组织外，还有一份作为灵异本源的东西。”
说到这里，卓悦转身看着我和其他越聚越多的异管局人员，指着【往生池】道：“我猜牛崇光扔进【往生池】里的一号腺体，其实那份作为灵异本源的存在。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一号腺体】虽然已经生效，却完全在池子里找不到。”
“我有个问题，”就在这时，一头黄毛，作为总局支援力量的蒋彬彬举手问道，“之前你们往池子里扔过什么灵异道具没？会有什么结果？”
卓悦道：“扔过，大部分没有反应，但小部分会直接出现一个诡异。如果出现诡异，那么灵异物品消失，如果没有反应，那件灵异道具大概率会直接消失，但小概率会沉底一段时间后才消失。但具体原理是什么，目前我们也没有可信的假说。”
已经是五六岁幼童模样的总局队长邓文，此刻也用和其稚嫩外表截然相反的粗粝嗓音说道：“如果你说的没错，那牛崇光就算真的控制了【往生池】，是不是过段时间也会自己结束？”
“不知道，”卓悦倒是干脆承认，“牛崇光对这方面的研究和知识储备完全在另一个层面，我到现在也不懂他为什么能控制【往生池】。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池子里一定还藏着一份一号腺体的灵异本源，毕竟他再强，也不可能凭空修改灵异设施的规则。”
“也是，”我也赞同地点点头，“牛崇光虽然技术力很强，但熟练运用规则和从底层修改规则是完全两码事儿。”
“子轩！”就在大家基本认可卓悦的推断后，她直接点了十队队长魏子轩的名字。
魏子轩是个只有十七八岁、高中生模样的年轻男孩，看起来身材样貌都平平，整个人都没什么能让人一下记住的记忆点。
“卓局？”
“用白狗。”
“啊？”
“别啊，用白狗！”
“可…如果再用一次的话，大概就要失控了？”魏子轩有些畏缩地说道。
“那不是你担心的事。”
魏子轩听卓悦这么说，也只好点头应下，随即，他便走到不远处的一具尸体旁，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具尸体的背部，就直接从它体内抽出一根脊髓来。
随后魏子轩开始在尸堆里左挑右拣，任何尸体被他轻轻一摸，一截洁白的骨头便会直接出现在他手里。
我甚至亲眼看到这青年摸了摸一具【公社】成员的尸体，那具尸体的脑袋就整个瘪了下去，像一个漏水的水球。
而在曹子轩手里，则赫然是一颗没有一丝血肉的洁白头骨。
“子轩的能力是可以用人骨拼凑出一些动物，不同的动物有不同的能力。”卓悦在一旁简单解释道：“白狗的能力是追踪，只要让它确认目标，这只白狗就会一直追到目标所在的地方。只是这些动物每次驱使后都会变得更加暴躁，一旦达到某个极限，这些人骨动物就会直接失控。”
大约是因为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卓悦倒也没有替兰城分局第十小队的队长曹子轩隐瞒太多信息。
过了一会儿，一只由白骨拼装成的骷髅狗便大功告成。
那玩意儿的脊柱是由三条人类脊柱拼接而成，显得格外的长，而它的腿则由七具不同的尸体提供，这些人类粗壮的大腿骨组成了这只白狗的如蜘蛛般的多足。
而肋骨更是鱼刺般从脊柱的一侧一直延伸到另一侧，而在那些弯弯曲曲的肋骨之下，则被塞进许多颅骨。
从位置来看，似乎每一颗颅骨都代表着一个器官。
至于这只此刻正在疯狂扭成身躯的骷髅狗的脑袋，则是由盆骨和肩胛骨拼凑而成，大小不一的骨头通过巧妙拼凑形成了明暗交错的光影效果。
远远看去，居然真的有几分凶犬的样子。
只是这个充满拼凑和死亡气息的玩意儿，除了名字外，基本也和狗没啥联系。
就在这时，【往生池】里的池水再次开始发生声响，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