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转世的凡尘景、云端月、路晚风已经加入中国共产党,跟随天德一起
参加长征,一路上不仅要突破敌人层层封锁围堵,还要克服雪山草地缺衣少食的极端困境,几万人的队伍在一次次血战中走出了一条生路,最终在陕甘苏区顺利会师,为中国革命保留了珍贵的火种。
到达陕北之后,三人跟着大部队扎根西北,一边发动群众搞土地革命,一边厉兵秣马准备抗日,每日跟着队伍辗转奔忙,哪怕数次在枪林弹雨中险死还生,也从来没有动摇过心中的信念。
而可有、可无则在红四军承担开辟新根据地的任务,深入敌后发动群众,一次次挫败敌军的清剿计划,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扎稳了脚跟,将革命的火种撒遍了敌后的山山水水。
兄弟二人一个领着游击队打游击,一个扎在村子里发动群众,配合得相得益彰,哪怕日日处在追杀搜捕的险地里,也始终带着乡亲们同敌人周旋,没丢过一寸我们拿下的地盘。他们牢牢记得师父的嘱托,要护住这些心怀希望的革命者,帮着他们把这份拯救民族的事业扛下去,因此每一次险境都能化险为夷,还攒出了不少能打硬仗的队伍,静等着大部队北上抗日的那一天。
甘肃会宁,红一、二、四军胜利会师,绕城山头的红旗迎着西北风猎猎展开,漫山遍野都是战士们激动的欢呼,压在所有人肩头数年的沉郁终于散开来,金色的阳光落在一张张带着风霜却依旧明亮的脸上,把“会师”两个字映得格外滚烫。
毛润之站在城头上,望着脚下连绵不绝的红军队伍,望着远处翻过千山万水终于汇合在一起的战友,伸手摘下头顶的八角帽,声音顺着风传遍整个山头:“我们走了两万五千里,我们走到了这里,我们胜利了!”
欢呼声浪震得山梁都发颤,猎人们摘下腰间的牛角号吹起来,浑厚的号声顺着风飘出去,飘过大渡河的铁索,飘过大雪山的积雪,飘过草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告慰着那些没能走到这里的英魂。
天德站在队伍的最前排,军衣上还留着过草地时沾的泥点,肩头的弹孔被粗线密密缝过,他望着城头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和身边的战友一同高高举起手里的步枪,跟着所有人一起放声欢呼,胸口的热血滚得发烫。
这一路走得太苦,太多战友把骨头埋在了沿途的山水里,但他们终究走出来了,这支带着民族希望的队伍,终究在西北大地上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是带着四万万同胞,一起把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土,建起一个属于人民的新中国。
自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华步步紧逼,全国抗日救亡运动不断高涨,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呼声响彻全国。
驻扎在西安的张学良与杨虎城两位爱国将领,不满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屡次劝谏蒋介石停止内战、联共抗日都遭到拒绝,二人不忍国家山河破碎,更不愿让手下将士再打内战,于是下定决心发动兵谏。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与杨虎城带兵扣留了抵达西安的蒋介石,随即通电全国,宣布成立抗日联军西北临时军事委员会,明确提出改组南京国民政府、停止一切内战、释放全国一切政治犯、开放民众爱国运动等八项抗日主张。
消息传到陕北,中共中央经过审慎研判,确定了促成事变和平解决的基本方针,委派周恩来作为代表前往西安,参与事变的谈判调解。经过多方共同努力,蒋介石最终接受了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的主张。
无数爱国将士奔赴抗日前线,以血肉之躯筑起保卫国家的长城,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到处都是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奋起反抗的身影。
重庆北渡口,长江边上的吊脚楼里,五岁的颜笑光着脚丫子踩在被江风打湿的青石板上,小手攥着半块从灶膛里摸出来的烤红薯,正踮着脚尖趴在二楼的木栏杆上,盯着江上来回穿梭的船只咿咿呀呀地哼着跑调的船工号子。
“笑笑……”比她大一岁的尽欢端着刚洗好的萝卜从门外走进来,圆圆的脸蛋上沾着一点灶灰,看见她光着脚踩在凉石板上,连忙放下手里的萝卜跑过来拉她:“快下来,石板凉,小心等会儿肚子疼。”
颜笑着把手里的烤红薯递到尽欢嘴边,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你尝,甜的,灶膛里煨的,可香了。”尽欢咬了一小口,牵着她的小手从楼梯上走下来,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巷口传来卖报童清脆的吆喝:“卖报卖报,卢沟桥事变,日军悍然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卖报童小小的身影穿过狭长的青石板巷,清脆的吆喝声敲碎了重庆山城午后的慵懒,院子里正在浆洗衣衫的妇人手一顿,手里的棒槌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浑浊的洗衣水溅湿了她褪了色的蓝布衫。
尽欢把颜笑牢牢牵在身边,攥着她小手的指尖微微发紧,巷口的吆喝声越来越近,像重锤一下下敲在院子里每个人的心上。
男主人刚从码头扛完货回来,正靠着门框擦汗,听见吆喝声猛地直起腰,抓起搭在脖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摸出揣在怀里攒了三天的零钱,快步朝巷口走去:“我去买张报看看。”
“欢欢,回家吃饭了,”吊脚楼旁边的酒坊里传来女人的呼唤,扎着蓝布围裙的女人扒着酒坊的木门朝这边望,沾着酒糟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尽欢应声回头,朝女人挥了挥手:“知道了。”
巴县鱼洞溪的一户商贩人家,裴尧与爹娘围坐在破旧的木桌旁,桌上仅有一碟咸菜,三碗青菜粥,“孩子,自我们搬来这儿,你就没有再去学校。昨日我听说附近有一所巴县县立中学,招生只需一块大洋,爹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送你去读书,咱们不能做睁眼瞎,要读书才能懂得救国的道理,将来才能跟着有志气的人把日本人赶出咱们中国去。”
裴尧捧着温热的粥碗,望着爹布满皱纹却格外坚定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指尖攥得碗边发紧:“爹,我去读书,我一定好好读,将来绝不叫日本人再踏坏咱们一寸国土。”
“好,我的儿子有志气,将来定是栋梁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