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落下，萧承佑猛地闭上眼，身子晃了晃，终究是没再说一个字，储君的骄傲与尊严，在实力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顾斯年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连忙催促道：“太子殿下，还不快谢陛下成全。”
他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承佑的心上，逼着他在满朝文武面前，低头接受这奇耻大辱。
萧承佑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火与刻骨的屈辱，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乃大周储君，天之骄子，自幼受万人朝拜，何时被臣子这般当众逼迫，要为一桩秽乱宫闱的丑事，谢帝王成全？
可他抬眼，撞进顾斯年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分明瞧见了其中暗藏的威胁与嘲讽。
宫外镇北军甲胄在身、刀剑出鞘，宫内侍卫皆被牵制，他这个太子，早已是笼中之鸟，稍有不从，不仅储君之位不保，恐怕连性命都要葬送在此。
满朝文武垂首屏息，目光不敢落在太子身上，却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难堪。
整个太子偏殿，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萧承佑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声。
良久，萧承佑浑身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颤，那股强撑的储君威仪，终究在绝对的兵权面前土崩瓦解。
他缓缓屈膝，朝着御座上的陛下躬身行礼，动作僵硬迟缓，每一寸都透着不甘与屈辱，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字字泣血：“儿臣……谢父皇成全。”
这一拜，拜掉了他最后的骄傲，拜掉了皇家的最后颜面，也拜得满殿文武心头一颤，彻底认清——如今的大周朝堂，镇北将军顾斯年，已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陛下看着太子狼狈躬身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又疼又怒，却只能别过脸，不敢再多看一眼，龙颜之上满是颓然。
顾斯年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查的冷笑，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淡漠恭敬的模样，对着陛下躬身道：“陛下圣明，既此事已定，刺客一案臣会继续彻查，定给朝野一个交代，护皇宫安稳。臣斗胆，请陛下起驾回宫，此处交由太子处置，以免惊扰圣驾。”
陛下也觉得身心俱疲，不愿再在这里丢脸，于是挥了挥手，由内侍搀扶着，步履沉重地转身离去。
文武百官见状，连忙躬身恭送，随后鱼贯而出，无人敢多做停留，生怕被卷入这滩浑水。
不过片刻，殿内便只剩下顾斯年、狼狈不堪的萧承佑，床榻上瑟瑟发抖的苏晚卿。
人去殿空，那份压抑的紧绷感丝毫未减，反倒更添几分死寂。
萧承佑看着顾斯年，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咬牙问道：“顾将军，如今心愿已了，还不离去吗？”
顾斯年闻言，缓缓回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太子殿下多虑了，臣只是恭喜殿下，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往后殿下身居东宫，与苏小姐琴瑟和鸣，切莫忘了今日这份‘成全’，好好守着这份真情，方不负臣的一番苦心。”
说罢，顾斯年不再看二人难看的脸色，整理了一下身上毫无褶皱的锦袍，步履沉稳地转身离去，玄色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周身的压迫感随之散去，却留下满殿的屈辱与绝望，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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