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空元那恳求,却又带着坚定的神情。布塔浑浊的眼眸中,忽然透出一缕光亮。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却并非是讥讽的冷笑,而是一种释怀。
“你还记得自己的年龄吗?”面对空元的请求,祭空墟祖并未直接给出答复,而是那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空元面露不解,但依旧诚恳回答:“记不清了 。”
“人活太久了,可不一定好事。时间是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东西,他会悄无声息的掏空你的灵魂,只留下一具单纯的躯壳行走世间。”不知怎地,祭空墟祖突然就伤春悲秋起来,空元不知这是何故,只能勉强顺着对方的话说。
“是的,前辈所言在理。”
“不,你不懂的。真正懂得这句话的人,眼神是空洞暗淡的,那你不一样,你的眼神中还留有光。”祭空墟祖摇了摇头道。
空元无语了,既然,对方在心里早就设下了预定答案,那么还来问他做什么?
“不用露出那副表情,说实话,我很羡慕你。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你依然找到自己的目标,并继续向其迈进。这是何等的幸运。
而我所在意的人和事,早就离我远去。葬在岁月之中。”祭空墟祖语气中,难掩落寞,空元彻底蒙了,对方先前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摆烂态度,怎么这会变得情深义重起来了。他实在摸不准这位老司机的想法,只能以沉默回应。
祭空墟祖走上前来,十指微微张开。布设在空元周围的封印法阵,一个接着一个亮起来,层层叠叠,竟有数十道之多。这还是主要的核心,至于附属的各种配套设施,更是难以估计,更为重要的是,这一整套系统,全部都与外界的虚芜联通。资源供给几乎是无穷无尽。
“真是大手笔。”这等配置,就算是阅历丰厚,如祭空墟祖也是面露难色。难怪即使空元没有被废去修为,依然是伪神级,也无法凭自身挣脱封印。
但下一瞬,祭空墟祖手一挥,周围的阵法符文就飞速转动起来,如初春的冰雪般快速消融、瓦解,空元顿感身上一轻。压力骤然减轻了很多。
祭空墟祖再次上前,从自己腰间取出来一把钥匙,插入了空元的胸口。咔嚓一声,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拘束着他的锁链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尘封许久的力量是他体内迸发而出,虽不及巅峰,但清扫掉残余的封印之力,绰绰有余。
可空元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抬起眼眸,看向他的眼神满是不解:“你刚刚不还说要保持中立,两不相碰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跟更加有意思。我的人生已经只剩下一片荒芜,寿命虽长,却只剩下垃圾时间。
而你不一样,你还没有对这个世界感到疲惫,失望。仍旧抱有希望,所以,你比我更有价值。”祭空墟祖淡淡开口。语气却愈发微弱,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你怎么了?”空元关切道,嗯,对方脑回路有些神奇。但好歹是帮了自己,但他的手刚接触,祭空墟祖的身体就弥漫出一层血雾,混杂着漆黑的芜。眨眼之间,祭空墟祖哪还有半分人形,整个人直接被虚无侵蚀着体无完肤,体内溃散的能量混着血骨,一起被剥离,将这个狭小的祭坛笼罩在了一片血雾之中。
虚无虽然强悍,但那是对低阶精灵来讲。祭空墟祖主职业虽然不是战斗,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半神级。本身已有在虚无中长时间存活的资本。虚芜仅从外部侵蚀,在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达到如此效果。
除非,这些虚无直接爆发在他的体内。直接从内部爆破,第一时间就瘫痪了祭空墟祖。“原来如此。”空元行者瞬间明白了一切。
祭空墟祖找回了记忆不假,但其归根结底是由虚芜复活而来,看来从一开始,“芜”就留下了后手,一旦祭空墟祖有实质性的反叛举动,这个后手就会直接启动。
看着面前已经血肉模糊的祭空墟祖,空元内心只感觉一阵哀凉。“芜”的想法,他有些时候是真猜不透,自己的身份其实早就暴露,现在更是直接反派,他没管。也没留后手;祭空墟祖兢兢业业大半辈子,未曾有半分逾矩,却被极尽苛责,甚至种下诅咒。
空元祭出自己仅剩不多的神灵力,暂时遏制住了祭空墟祖情况的恶化,布塔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捂着胸口踉跄起身。
”我这副狼狈的样子,真是让你见笑了。至于这份力量,你还是留着自用吧。我的身体我清楚,谁也救不了。”
布塔闷哼一声,不顾反噬,强行将神灵力逼出体外。让他原本就濒临会让身体更是变得支离破碎。
他本就是被“芜”强行用力量灌出来的活死人,一旦没了虚无做支撑。便如同釜底抽薪,外界极难进行有效干预
再者,空元行者本身并未掌握神灵,他的力量来源于过往的收集,先前与“芜”一战,多年积累,一朝丧尽。存量已经所剩无几,与其浪费在自己这个必死之人身上,倒不如去干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祭空墟祖此举无疑是自绝生路,他的身体与灵魂本就被虚无侵蚀得极为孱弱。哪还经得起这般折腾,肉身片刻间便支离破碎,只留一缕灵魂之火,在虚空中摇曳。火星微乎其微,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空元诚恳道歉,布塔之前犹豫,并不是他所想的懦弱、害怕。而是,这样做“芜”在她身上种下了诅咒,便会立刻生效 ,直接置他于死地。
“不,你说的没错。我这一生的确极其失败,永远在随波逐流。空有一身修为,却徒费光阴,到最后竟一事无成。若有来生,我愿意只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孩子,时间不多了。趁我还留有自主意识,动用你的能力。将我的力量吸收了吧,起码这样能发挥一点余温。总好过被虚无吞噬,彻底被人遗忘。
然后,走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带着我的力量一起。”
“好。”空元点点头,语气艰难的如同在岩石绝壁上钉上一颗钉子。世人都称他为“食尸鬼”,却不知,认是他这看似亵渎的举动,却保留了那些逝者的最后一点尊严。
书页翻动,祭空墟祖的灵魂化作点点的光粒子汇入书中。那原本只是幻影的虚幻书籍,逐渐变得凝实。成为了一本真正可供阅读的书。
“邃古的遗响,真是一个好名字。”
罗姆怀特合上书页,再无言语。
他悄然转身,轻轻的离开了这座巨大的宇宙监狱 而在他离开的瞬间,这座巨大的监狱就如同,一座被风吹拂的巨大沙堡。逐渐消失。
“
明她也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可偏偏却是生活在一个天才辈出的时代。
但凡换个时间段,他又何尝不是因为力压整个时代的盖世天骄,必会留下无数的神话与传说。可偏偏命运弄人,和他同时代竞技的是圣殿之主,莱达之神,鸿蒙帝君(反物质之神),炼狱之王( 辛),湮灭之主“吒克斯”……以及那尊强到不像话的究极怪物——“芜”。
和这帮怪物比起来,谱尼我要做小孩那种,何况是祭空墟祖,他的光芒被掩盖,他这一辈子就活在这片巨大的阴影之中。终其一生也未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