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真亦眸色怔了一下，他以为陆寅肆意张狂的性子，最多也就是在学校门口等十几分钟，没等到人自然就回去了。
没想到，陆寅居然在学校门口等了四个小时，算起来应该是放学之后，就等在了校门口。
不难想象，陆寅在告别他的那些小哥们之后，蹲在学校门口烤地瓜摊旁边，一边望着学校门口等待刘真亦出现，一边吧嗒吧嗒吸烟。
直到夜色渐浓，烤地瓜摊老板可能临走之前还和陆寅说了一声。
“小伙子，我先走了。”
说不准还给他地瓜来着。
只剩下陆寅一人，形单影只，在夹杂着丝丝凉意的晚风中，蹲在学校门口，像被主人无情抛弃，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刘真亦眼底划过一丝愧疚，语气软下来。
“抱歉！”
刘真亦撩起眼皮直视陆寅，一味回避不是办法，是时候和陆寅好好谈谈。
刘真亦面色平静，语气和缓，深吸一口气。
“陆寅，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刘真亦认了软，陆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色逐渐缓和下来，身上那种暴戾气息渐渐敛起。
片刻之后，陆寅站起身。
“行，是该好好说说！”
陆寅绕到刘真亦办公桌前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刘真亦用一次性纸杯派给陆寅接了一杯热水，塞进陆寅手里。
他和陆寅是师生关系，老师拥有一定的权力，而陆寅是学生，处于相对弱势地位，这就造成了一定的不对等性。
为表示对陆寅的尊重，以及双方关系的平等性，他自己坐到客用多人沙发里。
刘真亦十指交缠，斟酌措辞，默然半晌，缓缓开口。
“陆寅，我无意中的某些行为或者是说某些话，可能对你产生了误导。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你可能觉得一时新鲜刺激好玩，容易把一些情感混淆在一起。”
刘真亦撩起眼皮对上陆寅视线，“你很优秀，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么长时间相处以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学生。”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仅此而已！”
陆寅眼眶逐渐泛红，捧着刘真亦给他倒的那杯热水，手背青筋暴起。
沉默了好长时间，陆寅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刘真亦抿了一下唇，手掌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裤子。
“就是……我们只能是师生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适合更好的。”
这话已经算是未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委婉地拒绝了。
话音未落，陆寅手里的一次性纸杯，“嘎吱”一下用力过猛，被捏变形。
滚烫热水溢出，洒在陆寅大手上，瞬间通红一片。
刘真亦站起身，目光落在陆寅烫红的手上，眸底闪过一丝心疼，刚想伸手去拉陆寅的胳膊，想到两人现在不尴不尬的关系，不着痕迹地收回手。
“陆寅，你……快去用冷水冲一冲！”
陆寅坐在椅子上，眼底赤红地盯着刘真亦。
注意到刘真亦的小动作，像是没感受到手上疼痛似的，苦笑一声。
“你还是关心我的？”陆寅问刘真亦，也像是在试图安慰自己。
刘真亦哑然一瞬，泄气一般重新坐回沙发里，耐心解释。
“这不一样。”
陆寅噌一下站起身，隐忍的情绪因为这句话彻底爆发。
声嘶力竭嘶吼，“有什么不一样？你告诉我有什么不一样？你少给我讲那些大道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刘真亦尽量和缓的语气，“陆寅，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你身边一个又一个，又是姜书言又是崔莎莎的，我他妈吃个醋都名不正言不顺的，憋在心里，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感情的事情应该心平气和坐下来谈，陆寅情绪不稳，明显不适合坐下来谈，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刘真亦站起身，走到门口，“等你哪天冷静好了，再来找我。”
刘真亦手搭在门把手上，就要开门，把陆寅送出去。
身后陆寅两大步窜了过来，手掌猛地拍了一下门板，刚打开的门缝又“咚”一声合上。
刘真亦下意识回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按在门板上，下巴被一双大手死死抓住，他被迫仰起头。眼镜随着推搡的动作，滑落掉在地上。
“陆……”
刚发出一个音，两片温热的唇，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唇。
“唔~”
刘真亦剧烈挣扎，胡乱挥舞着拳头，拼命抽打压在他身上那具高大的身体。
陆寅的身强力壮，小老虎一样，一条大腿挤进刘真亦双腿之间固定，任凭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后背上。
第一次接吻没有经验，带着惩罚意味，毫无章法地乱啃。
似乎是要把最近一段时间深埋心底的苦楚，全部碾碎在这并不美好的初吻里。
刘真亦感觉大脑缺氧，整个人被禁锢在门板和陆寅身体中间，丝毫动弹不得。
本能趋势，张嘴一口狠狠地咬了一下陆寅的唇。
陆寅闷哼一声，也不去管唇边钻心的疼痛，反而亲吻得更加狠厉。
“咚！咚！咚！”清晰的敲门声，紧贴着刘真亦头皮传来。
机关办公楼保安巡楼的时候听到这边有争吵动静，敲门询问情况。
“刘教授？刘教授你没事吧？”
刘真亦狠命推开陆寅，手扶门板，弯腰大口喘着粗气。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
刘真亦平复一下呼吸，对门外保安说道，“没事！”
“那行，刘教授，有事叫我。”门外脚步声渐远。
刘真亦嘴里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抬手擦了一下嘴唇，有一丝血迹。
他自己没受伤，这血很明显是陆寅的。
两人嘴唇已经分开十几秒，陆寅拿着纸巾还在擦唇边渗出的血液，垃圾桶里还有几张沁着鲜红血液的纸巾。
刘真亦的那一口是求生本能下了死口，光看陆寅出血量就知道，咬得不轻。
刘真亦恶狠狠地瞪着陆寅，忒了一口唾沫。
“真他妈恶心！”
陆寅正在擦唇边血迹的手顿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怔愣、错愕、痛苦。
“你、你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