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天下午义军打了一个大胜仗,但是王铁并没有下令把好酒给搬出来大肆庆祝痛饮一番,就连王铁他们这些高级头领也同样没有开庆功宴。
仅下令各营今天晚上加个餐意思意思,并且还让各营弟兄在今天晚上都警惕一点。
毕竟这杨嗣昌大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万一弟兄们晚上给喝嗨了喝趴了,城外的官军趁机搞偷袭,那可就要乐极生悲了。
就在襄阳城中的义军弟兄高兴的晚上睡不着觉的同时,城外的官军今天晚上可就悲催了,准确来说是某些打了败仗的将领要倒大霉。
...
岘首山,杨嗣昌牙帐。
时间很快就来到晚上的七八点钟,此时这杨嗣昌的督师牙帐内门帘大开,里面和外面各架着两个烧着熊熊大火的火盆,将这督师牙帐中照的是格外的明亮。
而那高坐在堂上帅案后面的杨嗣昌,则是因此战失败被气的满脸铁青浑身发抖,那脸上的愤怒肉眼可见,恐怖的眼神在这夜间的火光照耀下颇为的渗人。
而堂下两侧侍立的一众将帅,也都被杨嗣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恐怖杀气给吓住了,一个个都站着笔直大气都不敢喘,整个牙帐内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那堂下中间则是有一人被五花大绑两边各有一名军士押着,此人就是今天晚上的主角,那官军水师副将许朝宗。
这许朝宗划着小舢板从战船上跑路后,并没有逃往他处,而是上岸来向杨嗣昌请罪,并找一堆理由为自己开脱,但杨嗣昌不听他解释直接命人将他拿下。
这水师将领与陆军将领的区别就在这里,陆军将领打了败仗看情况不对,可以立即带着家丁跑路及时保存自身实力,只要核心战斗力在就不怕被上司追究责任重办。
而水师将领虽然也有一定数量的心腹,在但水上作战一死那就是死一船的人,主将能跑出来都不容易,更别提带着心腹跑路了。
故而这水师将领打一场败仗基本上就成了光杆司令,这战船和心腹要是全都没了,那在朝廷眼中也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
啪!——
只见那杨嗣昌狠狠的敲了一下帅案上的惊堂木,这一声清脆的响声把在场主将那都给吓了一个激灵,那跪在堂下的副将许朝宗则是被吓的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看杨嗣昌。
紧接着那杨嗣昌面色狰狞指着那许朝宗怒斥道:“许朝宗!此次水战你以优势兵力败于贼寇的弱旅之手,折损两艘战船还把你的旗船给丢了!”
“我军自与贼军开战以来,那就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损失!你上误朝廷剿贼大计,下败我三军之士气,你可知罪?!”
那许朝宗听到杨嗣昌的怒斥后,声音颤抖的对杨嗣昌回复道:“督师大人,小人知罪,还望督师大人念在小人往日的苦劳上,饶恕小人这一回吧!”
“小人明天重整旗鼓,不!今天晚上小人就带着水师偷袭贼军水营,定将我军丢失的那两艘战船给夺回来!”
其实这许朝宗压根就没打算继续跟贼寇水师斗,因为他很清楚两军的力量已经发生逆转,水战拼的是绝对的硬实力,靠耍阴谋诡计可没那么容易获胜。
所以这许朝宗的真实想法是,今天晚上开船赶紧离开襄阳窜回武昌去,因为他从杨嗣昌的态度上看出来,这杨嗣昌可能要拿他开刀杀鸡儆猴。
...
那杨嗣昌何等聪明之人,岂能看出来这家伙是想从他手上脱身趁机跑路?!于是这杨嗣昌冷笑一声对那许朝宗说道:“许朝宗,就你这封庸将还想继续统领我官军水师?!”
“本阁若是让你继续领兵作战,你怕不是要把官军剩余这四艘战船全给折腾没了!”
“再说我大明朝的军法是何等之森严?!你身为主将丢失旗船,等同于守将丢城弃地,依军律当斩!”
杨嗣昌这番狠话一出,在场的一众将帅都用非常同情的眼光看向这许朝宗,大伙们心想这大明朝丢失城池吃败仗的武将一抓一大把。
远的不说,就说那左良玉左大帅,把襄阳城给玩丢了屁事都没有,还被朝廷给封了一个伯爵,而这许朝宗就丢了两艘船,就要被杨嗣昌给砍了,这货简直是倒霉透顶且也没出说理。
那许朝宗一听杨嗣昌要砍他的脑袋,吓的当场魂飞魄散,一脸激动的对那杨嗣昌说道:“督师大人,您不能杀我啊!”
“卑职是挂湖广都司衔的从二品副将,是朝廷的命官,即便卑职罪该万死,那也应该由朝廷有司论罪,您没有权力随意的处置卑职!”
许朝宗说的也是没错的,他这种级别的武将,地方督抚哪怕有尚方宝剑和王命旗牌授予的便宜行事之权,也是不能随便的将其处置。
可如今的杨阁部行事早就已经是无所顾忌了,前段时间老杨连两榜进士出身的正五品文官都砍了一个,那就更别提他这个副将了。
以现在老杨的疯狂程度,就算是总兵一级的顶级武将犯在他手上也照砍不误,左大帅这等嚣张跋扈的军阀,现在都怕老杨怕的要死,正在江北卖力的攻击铁营的地方守备部队。
...
那杨嗣昌听到许朝宗这番话后,直接被他给气笑了,那杨嗣昌指向他身后儿子杨山松抱着的那柄尚方宝剑说道:“皇上授我尚方宝剑,许我军前便宜行事之权!”
“莫说是你这个小小的副将,就算是正一品的总兵、从二品的藩台,干犯军法,本阁那也照杀不误!”
说到这里,那杨嗣昌便对押着他两名军士,语气严肃的命令道:“给我把这个临阵脱逃作战不力的罪将,给我拖出本阁的牙帐,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卑职遵命!”那两名听到吩咐后对杨嗣昌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向拖一条死狗一样把这许朝宗往帐篷外拖。
“督师大人饶命啊!”
那许朝宗此时面对死亡的威胁吓的连尿都流了出来,在那里哭着喊着向杨嗣昌求饶。
在场诸将也没人出来替许朝宗求情,其原因除了被杨嗣昌那副癫狂的模样给吓住了之外,还有就是大伙们跟着许朝宗没有什么交情。
因为这大明朝的水师规模不大,且水师军种的专业性较强,故而形成了一定的入行壁垒,致使大明朝各地的水师多数形成了外人进不出的小圈子,有的地方甚至是家族化运营。
不像陆军那样将帅可以四处调动交流形成广泛的交际圈子,一旦出事多多少少是会有同僚好友拉上一把的。
过了一会那牙帐便传来一声手起刀落的惨叫之声,然后那行刑的军士将许朝宗的人头提溜进来,杨嗣昌指着这颗血淋淋的人头,对在场的诸将语气严厉的说道:“都看见了吗?!”
“这就是不为朝廷尽心尽力打仗的下场!以后要是再有人敢像此人这样,那本阁有一个就杀一个,有两个就杀一双!”
“末将明白!”在场诸将听到杨嗣昌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后,那都吓的赶紧单膝跪地向杨嗣昌行礼回应。
...
那杨嗣昌看着跪倒在地上的诸将非常的满意,于是那脸色立刻多云转晴,一脸笑意的对众将说道:“诸位将军请起!”
“只要诸位能够为朝廷尽职尽责的办事,那朝廷还有本阁也是不吝赏赐的。”
随后这堂下诸将便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要说这众将也是从许朝宗这事学到了一点经验教训,那就是打了败仗千万不要轻易的回来请罪,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要不然下场就跟这许朝宗一样。
杨嗣昌处决完许朝宗,那便于诸将开始议事,只见那堂下左手边首位的总兵猛如虎,上前对杨嗣昌说道:“督师,如今水师大败,我军的运兵船难以进入护城河,那接下来咱们应该如何攻城呢?!”
猛如虎这话一出,堂下众将便开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自古以来打襄阳必须得要有水师掌控汉江水道的控制权才行。
而如今水师大败实力受损严重,官军丧失了对汉江水道的掌控,那么接下来进攻襄阳的办法,那也就只有靠通过堆人命搭建浮桥了。
可这搭建浮桥那就没法用民夫当炮灰,因为那民夫下了水就脱离官军的掌控,极有可能划着船跑路,只能让官军也跟着一块下水监督民夫干活。
而这派下水的官兵也不会比民夫少到哪里去,到时候那城头上贼寇的炮火输出可不会只打民夫不打官兵,即便最后拿下襄阳,这各营的伤亡估计也是小不了的。
虽然这堂下诸将都对当前的局势表现的十分担忧,但是那坐在堂上的杨嗣昌则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仿佛就好像是胜券在握一样。
只见那杨嗣昌摸着胡子一脸得意的对众将说道:“诸位将军不用担心,本阁早就在城中打下的埋伏!”
“即便没有水师,本阁也照样能拿下这襄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