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一大家子每次洗澡都跟打仗一样,一下午轮着折腾,光烧水就要烧好几锅,费人的很。
夏天就不一样了,靠墙几个冬日里存储腌菜的大缸空着,里外洗干净,大老爷们每天负责挑满水,自然暴晒一天,晚上回来洗澡省时省力。
一般家家户户都是敞开晒,他们家比较讲究,怕有飞虫、灰尘掉落,就在缸口处掩盖上一层薄膜。
在外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女强人沈清清,到家就被家人宠成啥也不用想的小公主。
张大妮动作麻利的用小桶拎了两桶热水去卫生间,调好水温出来,时间控制的刚刚好,沈清清那碗面刚好吃完。
热腾腾的面配上爽口的面汤,沈清清难得全部吃完,连汤都没剩,从胃暖到心 ,将整个旅途的疲惫和不适感都扫去。
正准备起身把碗筷清洗干净,就被从外赶来的张大妮一把拦住,从后面推着往外赶。
“碗筷我来收拾,热水我都调好了,干净衣服都在柜子里,你自个儿挑了拿进去。”
“这-----”
沈清清想说自己啥也不干不合适,可张大妮不听,只一味地催促:“听话快去,时间不早了,洗完就回屋歇着。
现在不睡,一会儿孩子们就该放学回来了,到时候围着你念叨,你就是想睡也睡不了了。”
沈清清顺着张大妮的话,脑海里立马有了那画面,忍不住笑的更甜。
张大妮说的不假,自身的疲惫也不是虚的,确实不能硬撑,听话麻溜的进屋。
若说一碗婆婆亲手煮的面激活了她思乡的胃,那么这通热水澡这洗净了旅途的疲惫,将刚才好不容易压下的困意全都激发出来。
强撑着厚重的眼皮,沈清清勉强把头发吹干,就再也撑不住歪倒在炕上,连上楼的动力都没有,直接睡在了一楼。
张大妮人在厨房,心却时刻惦记着屋内,耳朵更是竖的高高的听动静。
凭借着大致的声响,就足够她经验老道的判断沈清清这会儿大致在干嘛。
直到许久许久没听到动静,张大妮心里有了一丝了然,但还是不太放心的起身,轻手轻脚的顺着听到的动静去查看。
看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手里还拽着梳子,就这么半坐半倚的歪倒在炕上睡着了。
张大妮面上带着笑,可眼神里全是心疼,儿媳妇嘴上说得好实则到底还是累着了。
上前小心翼翼的从她手中取出梳子,又替她脱掉拖鞋将腿抬上炕,这番动静都没有把人吵醒,只是无意识的顺着动作往炕里侧翻了个身。
张大妮看看位置,怕吹不着热醒,连忙调整落地扇的方向,看她睡得熟正准备不动声色的离开,想了想改不掉操心的命,又不放心的取了条薄毯替她盖好小腹,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沈清清这一放松,睡得昏天暗地,层层疲乏下连往日的机敏都直接屏蔽。
半睡半醒间,耳畔好似有孩子们的声音,可沉重的眼皮实在睁不开,思绪还没回过神就在此坠入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