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宇宙的强者，在那一届圣殿中铩羽而归，最终却被一个来自外围宇宙、在核心宇宙眼中如同“荒野农夫”般的存在摘走了至尊亲传弟子的名额。
那样的事，对于一个性情偏激的天才来说，或许比一场失利更难接受。
兰风先他一步成就祖神，也是这一元纪里最先成为祖神的，至于说向东苍云等人，虽也比兰风慢些，但也没慢多少，而让兰风没想到的是这个曲晖竟然选择了东极天。
“看来，能成为祖神的，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自家宇宙到底还是没能困住真正的强者。”
兰风心中暗暗点头，“每个地方，总有那么几个逆天的人。”
他缓步走上战台，不紧不慢，如同散步。
他看了一眼曲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问了一句：“向东、苍云兄他们，可已飞升？”
曲晖那道原本冷硬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不大，却已经是一种缓和。
“向东已经飞升，苍云……我不太清楚，应当也快了。”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比方才降了一些，又补充道，“怎么，你与他们还有些交情？”
“交情谈不上，切磋了三十余万年，熟是肯定熟的。”兰风答得很随意。
曲晖没有再追问，他调整了一下站位，重新将注意力收回到战台上：“兰前辈，此处并非叙旧之所，我们先……”
不管怎么说，兰风那也是至尊的亲传弟子，而他可没有这样的辈份，所以还是得叫一声前辈。
“自然。”兰风点头，“站上战台就是战场，叙旧之事，台下再聊。”他单手握拳，另一只手伸出请势，“请。”
“听闻前辈走的乃是创生与毁灭之道，晚辈不才，主修光之道，想试一试前辈两极之道的奥妙。”
曲晖没有再多言，他抬手，法则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极为凝练的光束，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丝线，从他掌心射出，穿透虚空，直逼兰风。
“源初道光·无尽量。”
那道光掠过之处，空间的结构被逐层同化，连夸克级的存在也被光芒的质地覆盖，一切被触及之物都化作光之道的一部分，被吸入那道正在向前推进的洪流之中。
这一击的威势已经接近祖神中期的水准，在初战之中便已亮出底牌，显然不是为了试探而出手的。
面对此情景兰风并不意外。
他也清楚自己若是出招过重，一招便将人放倒，恐怕不太好看。
向东的评价还留在他耳边——“性情有些偏激”，若是当众让他输得太过干脆，日后与向东、苍云相见时反倒尴尬。
既然不急于结束，那便多走几招，给对方留足体面。
兰风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在他面前铺展开来，横亘两公里有余，如同一道被展开的帷幕，将曲晖射来的光束尽数笼罩其中。
那太极图并未以力相抗，而是以旋转的方式将光束牵引、分散、吞噬，如同将一条直线汇入旋涡，能量被逐层分散，不再具备原有的贯穿力。
这一手并非事先准备的招式，也非他兰风的什么高级技能，只是临时起意的应对。
但即便是临时起意，那太极图依然稳稳地将曲晖的攻击尽数吸收。
兰风毕竟打了这么多年高端局，面对的对手是天尊境的三师兄，哪怕压制到祖神巅峰，那底子也是实打实的天尊。
与那样的对手交手久了，再回过头来应对还未到祖神中期的攻势，即便只是随手为之，也足够让对方感到差距。
曲晖站在战台的另一端，那道被吞噬的光束已经彻底消散。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太极图残影上，沉默片刻，像是在重新整理自己方才那一击的余韵。
他没有急于接续，也没有露出恼怒之色，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段被中断的旋律，正在等待下一个小节被续上。
“兰前辈果真名不虚传，寻常道法果然难以撼动。”
曲晖的目光沉了下来，如同正在将一段已经构思已久的话逐字放稳，“晚辈有一式，已是极限之力，愿以此法献与前辈一观。若前辈依然能够从容化解，晚辈便甘拜下风，从今往后，愿以兰前辈马首是瞻。”
“可。”兰风点头。
曲晖缓缓闭上眼。
他再睁开时，双目之中两道实质性光柱投射而出，如同一柄被同时点燃的双刃剑，将兰风所在的空间整个包裹进一片纯白无尘的光域之中。
那域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覆盖——兰风能感到自己的神躯正在被那片光芒逐层同化，仿佛正在被嵌入一个由光定义的世界，法则的流动正在被减慢，感知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对齐。
曲晖的声音从光域的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如同在沉入深水之前最后浮出水面的平静：
“目之所及，皆为光之反射；听之所响，皆为波之回响。我有一式，名曰合光同尘。
我所见之处，皆为光照之域。不逞光之极限，不争光之锋芒，只为与光同化、同尘。若我闭眼，光域不再，汝之道也将归于光中。”
兰风站在那片被光芒浸透的空间中，可以感知到那股正在侵入他法则纹理中的同化力正在沿着他的道基边缘缓慢攀爬。
他能够想象，若自己只是一位普通的祖神，真实境界不足以抵达后期的层次，这一击落幕时，至少也要受一段不轻的道伤。
曲晖确实配得上核心宇宙顶尖天才的名号，这一式的构架已经有资格冲击领队之位。
只是可惜，他目前的境界还不足以支撑这道法则的全部重量。
若是他日修至祖神巅峰，同境之中，能胜过他的人恐怕不多。
但那都是后话。
兰风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向他压拢的光域表面，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刻意去防御。
“不错。光之域，将一切所见之物同质化为光之所见。你若不见，它便在你自己的域中消解。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