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有密奏！”
原本神色鬼鬼祟祟的小胖子，忽然脸色变的极其严肃起来。
每当赵铜钱对杨一笑的称呼转变时，意味着要禀奏的又是国家级别的大事。
杨一笑似乎早有预料，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顾朝露则是微微皱眉，显然也有相应的猜测。
至于小虎头，语气已经变得急切，脸上满是担忧，下意识开口问道：“铜钱师兄，是关于察哈伯伯的情况吗？”
赵铜钱缓缓点头，目光先是看了一眼杨一笑，然后才回答道：“太子殿下猜的没错，正是关于察哈亲王。”
这话看似在跟小虎头说，其实乃是正式禀奏给杨一笑。
只听赵铜钱低声继续道：“陛下，事以不秘而泄，因此顾大元帅没有向您发送飞禽传书，也没有派出八百里加急进行奏禀，而是口述交代微臣，再由微臣在陛下面前亲禀。”
杨一笑点点头，终于开口问道：“说吧，是不是察哈大哥被掳走了？”
今年金国向中原发起国战时，草原各大部落全都出兵，唯有察哈亲王不愿意参战，导致各部全都警惕他会背刺。
天下人都知道，察哈亲王没脑子，冲动，愚昧，和大唐皇帝是结义兄弟，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
在金国高层的认知里，这厮冲动起来不计后果，以前就有过为了帮杨一笑而背刺草原的劣迹，故而在国战期间万万不能对他放任。
如果按照狼族的狠辣本性，金国高层肯定想把隐患掐死，也就是说，各部都想在出兵之前弄死察哈亲王。
只不过由于察哈部的强大，再加上国战之前不敢引发草原内乱，最终各部退而求其次，要求察哈亲王主动在金国京师留守。
所谓留守的说法，无非是好听点而已……
实际上大家全都心知肚明，察哈亲王是被软禁了起来，一是防备他在国战期间背刺，二是为了震慑察哈部投鼠忌器不敢反叛金国。
最重要的则是第三点，金国高层在给自己留后路。
尤其是完颜璟，他深知察哈亲王在杨一笑心中的重要性……
完颜璟不愧是草原一代枭雄，他在出兵之前就已经想到，一旦国战失败，必须有点保命的依仗才行，如果大唐军队反攻草原，那么被软禁的察哈亲王就是他保命的盾牌。
关于软禁察哈亲王的三个意图，中原和草原两方的高层全都心知肚明。尤其是第三点，把察哈亲王当盾牌。
而现在，问题果然出现在了第三个点上。
……
只听赵铜钱语气肃重，明显在转述顾老大的密奏，沉声道：“陛下，我中原大军奉命反攻草原，于第三十五日追至金国京师，与已经攻破京师的大唐海军会师……”
“臣在第一时间询问冲军侯杨七郎，得知他因为投鼠忌器缘故没敢对完颜皇族下死手。”
“原因只有一个，完颜皇族裹挟着被软禁的察哈亲王，如果海军强行发起进攻，察哈亲王必然会被斩杀。”
“自古常言，做大事要心狠，领兵之人尤其要心狠，倘若心慈手软，乃是领兵之大忌，如按这个说法，我方应该不顾察哈亲王的安危发起进攻才对。”
“然则无论作为先头进攻的海军将领杨七郎，又或者臣这个反攻草原大军的总元帅，我们心里全都清楚，察哈亲王在陛下心中的重要性。”
“如果为了胜利罔顾他的安危，恐怕会造成陛下一辈子的遗憾……”
“最关键的是，天下人也会齿冷，认为我们心狠手辣，导致大唐的名声有损。”
“臣思虑良久之后，最终临机做出决断，为保察哈亲王的安全，只能放任完颜皇族逃窜。”
“我们对外宣传，已经攻破金国，完颜皇族覆灭，所有高层被俘虏，但其实，这份宣布并不真实。”
“此密奏涉及最大机密，目前仅仅数人知晓，陛下，金国皇帝完颜璟还活着……”
小胖子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用无比郑重的语气低声道：“并且，完颜皇族的力量并未被完全覆灭，仍有二十余万精锐大军，分为三部各自逃窜。”
自始至终，杨一笑面色平静，仿佛屹立大海之中的高山，任何风浪都无法将他撼动。
但其实，杨一笑的心中已经怒到了极点。
足足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屑，以及浓浓嘲讽，淡淡道：“完颜璟一代草原雄主，想不到越活越回去了，为了保住命，用朕的义兄做挡箭牌……”
杨一笑说到这里微微一停，目光看向弟子赵铜钱，追问道：“顾元帅有没有提及完颜三部的族民？”
赵铜钱立马道：“提了，并且大元帅叮嘱过微臣，让我向陛下密奏之时一定要说清楚，完颜璟在逃窜的时候带走了接近一百万青壮。”
“目前我们对外宣称灭掉了完颜，但其实完颜三部的根基还在，他们仍有二十余万精锐，以及大量可以随时成军的人口。”
杨一笑目光冷厉，沉声再问道：“他们三部分别逃向哪里？”
赵铜钱对草原战事熟记于心，立马又打道：“白山完颜五万精兵，带领部族青壮二十万，逃的方向是漠北，也就是蒙人族曾经生活的地方。”
“黑水完颜比较胆怯，并且他们兵力最少，只剩下三万精兵，带领部族青壮十余万，根据顾大元帅派出的斥候探查，这一步乃是越过阴山向西逃窜。”
“最重要的是完颜璟那一部，这位金国皇帝即使战败仍有十二万大军，不但带走七十万青壮，而且裹挟了接近一百万的狼族人口。”
“陛下，顾大元帅让微臣提醒您，完颜璟去的地方很奇怪，他竟然没有逃向远离大唐之地，而是前往了高丽，几乎就挨在白山黑水的边上。”
杨一笑目光越发冷厉，缓缓道：“看来朕这位老对手还是不死心，打的算盘是窝在高丽境内对这边虎视眈眈……”
他说着微微沉吟，语气带着思索，再次缓缓又道：“十二万精锐，七十万青壮，再加上裹挟带走的一百多万人口，照这么算下来的话，完颜璟仍有两百万子民。”
赵铜钱小声道：“顾大元帅让微臣跟陛下提醒，完颜璟现存的实力还是不可小觑。”
杨一笑点点头，目光忽然看向东边，语气比刚才更冷，隐隐带着杀机：“高丽，他去了高丽……”
“如果朕猜测没错的话，察哈大哥也被他裹挟去了高丽吧？”
赵铜钱连忙道：“是的，这便是顾大元帅让微臣密奏的最重要一项。完颜璟在逃窜之时始终抓着察哈亲王不放，以至于顾大元帅虽然派兵追击但却始终不敢动手。”
“所以，所以……”
“陛下，您这位结义兄长的情况很不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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