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在起源主城又停留了三日。
第一日，他将影一从极北冰川召回，两人在地下指挥大厅里对着那批远古石板碎片和虫族文明传承晶石坐了整整一天。影一将这段时间破解的所有远古文字、符文阵列、以及关于米修斯最后结局的推演，全部整理成册，交到苏墨手中。
“苏大领主，还有一件事。”影一收起石板碎片，兜帽下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了几分，“那扇石门上的封印虽然暂时稳固，但裂隙并没有完全闭合。封印之地的修复只能阻止门后的东西直接降临，却无法阻止它向外渗透力量。暗影和月灵的活动，在封印修复后只是有所减缓，并未消失。”
“意料之中。”苏墨神色平静，“封印能阻隔主体，阻隔不了逸散出的残渣。暗影和月灵已经在这颗星球上扎根了太久，不是一朝一夕能根除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影一身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联合情报中心继续运转。暗影与月灵的清剿不能停，但更重要的是——监控石门的状态。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第二日，苏墨召开了起源主城核心层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陈渊、秦昭、影一，以及从各方势力赶来的代表。苏墨将接下来永恒蓝星的防御策略逐一敲定——暗影与月灵的清剿由联合快速反应部队负责，石门监控由影卫全权负责，各方势力的资源调配由陈渊统筹协调。
“苏大领主，您这次离开，大概多久回来？”陈渊问。
“不确定。”苏墨没有给出具体时限，“快则数年，慢则数十年。人族联盟那边有一处秘境即将开启，我必须在那之前将修为再提一个台阶。此外，还有一位朋友身陷困境，需要我去处理。”
他没有细说万象星墟和珪刃的事。
众人也没有追问，只是郑重应诺。
第三日，苏墨独自一人去了极北冰川。
他站在峡谷边缘，俯瞰着下方那扇重新闭合的巨大石门。门上的符文纹路依旧在缓缓流转，但溢出的幽蓝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封印修复的效果还在持续，门后那个存在暂时翻不起浪花。
但苏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混沌特使临走前说过，这次封印能持续多久，取决于三域之力能维持多久。
“还有百年。”苏墨低声重复了一遍，转身离开。
这些时间对于七阶修士而言，却只是弹指一挥。他必须在封印再次松动之前，拥有足够的力量。
至少，要踏入八阶。
归烬号从起源主城中央广场升空时，舷窗外送行的人群黑压压站了一片。苏墨站在舰桥舷窗前，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视野中渐渐缩小，直至化作模糊的光点，被云层吞没。
黎宴、李军、叶鸿志、雷战、林溪、赵小棠，灰烬之翼的核心成员全部随行。
永恒蓝星的事已经安排妥当，暗影与月灵的活动在封印修复后大幅减缓，短期内不会出大乱子。而宇宙这边，万象星墟、深渊战场、珪刃的侵蚀问题，每一桩都需要人手。
跟着一起来的成员也跟着一起回去，甚至还多带上了百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永恒蓝星能正式与外界建立联系，苏墨也无需每次回来都只能一趟趟带人。
“苏大领主，航线已设定。”严梅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目的地——寅尾星，预计航程七日。”
“知道了。”
苏墨盘膝坐下，神识沉入丹田。
三道虚影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阴阳鱼虚影流转不息，赤红熔炉虚影火焰内敛，银白虚空虚影如水银般沉静。
在封印之地一战中，他以一气化三清同时驾驭三道分身与本尊合击，虽然消耗巨大，但也让他对这门大神通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但这还不够。
目前宇宙通用的十大法则分别是：时间、空间、命运、因果、造化、轮回、阴阳、五行、毁灭、力量。
黄泉法则虽然算不上宇宙十大至高法则之一，但法则本身的层次摆在那里。
想要在黄泉法则的冲刷下立住一块“石头”，这块石头本身必须拥有同等层次的法则之力。
虽然如今黄泉地宫已陨，权柄碎裂散落。
苏墨目前掌握的法则中，阴阳五行诀衍生的五色神光算一个，但五色神光强在“刷落万物”的破坏力。
虚空法则算一个，但虚空法则偏向空间与放逐，与黄泉的死寂属性并不契合。
至于深渊法则——那才刚入门，离派上用场还差得远。
唯一有希望的，是那枚道纹种子。
道纹种子来自清虚洞天，蕴含混沌光华。
混沌是万物之始，以混沌为根基，衍生阴阳，分化五行，理论上可以向下兼容一切法则——包括黄泉。
但问题在于，混沌光华的层次太高，高到苏墨目前只能勉强催动，还做不到精准操控。
用它来当锚点，就像用一座山去压一根钉子——不是不行，但一个不慎，可能会把珪刃的本源连同黄泉法则一起压碎。
“还需要一个中介。”苏墨心中暗道。
一个介于混沌与黄泉之间的中介，既能承受混沌的根基之力，又能与黄泉法则产生亲和。
七日后，归烬号跃出暗宇宙。
舷窗外，寅尾星那淡蓝色的光晕已经映入眼帘。
在引导信号的指引下，归烬号缓缓泊入S级港口。
舱门开启的瞬间，苏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珪刃靠在泊位区的舱壁旁，那柄漆黑短刀依旧横在膝头。
他的脸色比虚拟宇宙中更加苍白，唇色已经淡到近乎透明，眼底那层灰白色的雾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看到苏墨的瞬间，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
“来了。”苏墨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眼底的灰白纹路，“比上次见面，侵蚀又深了两分。”
“为了压制刀身的反噬，我现在压根都不需要其他能量补充。”珪刃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我申请退出深渊战场的批复立刻下来了。联盟那边听说我的情况，批得很快。”
一个随时可能被异种法则同化的七阶，留在战场上反而是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