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貂顺着我胳膊吃溜溜就钻了上来,随后在我脸颊上蹭了蹭,平时这吃货一身又滑又亮,如今钻在淤泥里,那就更加得滑溜了。
我准备叫这吃货到处钻钻看,但此时一张口淤泥就得灌了进来,根本说不了话。
不过这吃货貂蹭了一会儿之后,就溜出去了,大概是到处钻了。
过了好一阵,忽然间天翻地覆,整个剧烈晃动了一下,似乎是那吞了我的东西正在那翻腾。
刚刚停下来片刻,又猛地翻腾了一下,我整个人就颠了过来,随着上下反复。
如此又折腾了一阵,忽然间我感觉四周包裹着我的泥浆猛烈收缩了一下,随后就感觉一股巨力从底下涌出,整个人身不由己地伴随着泥浆喷射而出。
这喷射的力道之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觉眼前一亮。
我这才猛地发现,此时我看到的亮光,竟然是夜空,虽然此时夜幕已深,四下里一片昏暗,但想比被淤泥包裹着的那种黑,这已经算是天光大亮了。
由于那股巨大的喷射之力,身体还在猛烈地往上冲, 伴随着上冲的还有一大滩黑漆漆的泥浆。
我往下看了一眼,赫然就见下方有一条巨大的蛇形怪物,从地底下伸出小半截身子,张开的嘴甚至比身体还要来的大,深不见底,一股股泥浆从口中喷射而出。
只见地面上泥浆猛地往下一陷,那怪物将露出的半截身子缩了回去,转瞬间消失在漆黑的淤泥中。
我心惊之余,也从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线,随着一大滩的泥浆往下落。
这要是砸在淤泥中,只怕又得陷了进去,我当即看准时机,坠落在一棵大树上,轰的一声,将粗大的树身撞得咔嚓而断。
被这树一挡,总算收住了势头,落在地上。
这刚一落地,就见在我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个黑漆漆的人影蹲在那里,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瞧。
紧跟着啪嗒一声,有东西砸在我脑门上,一条沾满泥的尾巴撩了一下,原来是吃货貂。
我瞬间回过味来,之前应该是吃货貂从淤泥里钻过去,挠到了那怪物的脏器,疼得那怪物直打滚,以至于最后不得不把我们给喷了出来。
再看那前方蹲着的人影,这人之所以黑漆漆的,那是因为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泥浆,不过约摸能看出来是个光头,穿的应该是僧衣,想必是个和尚。
看对方这架势,大概是蹲在这里休息,突然间看到刚才那一幕,被惊到了。
双方面面相觑片刻,我试着问道,“枯荣寺的大师?”
那和尚闻言,却是无动于衷,只是盯着我瞧,身子猫着,似乎随时准备跑路。
我抹了一把脸,慢慢往前走去,这一抹,才发现脸上身上全是臭乎乎的淤泥,比对面那和尚不堪。
对方至少还能看出个人样,我那是整个在淤泥里搅和过,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包括吃货貂,也成了一只泥貂。
这货抖了抖身子,结果又溅了我一脸泥。
随着距离那和尚越来越近,我正准备说话,忽然感觉身上有个地方震了一震,我当即心头一跳。
那是我放佛珠的地方,这是定字珠转了!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和尚很有可能是枯荣寺的僧人。
“我是梅城风水协会的林寿,是莲花的好友。”我当即自我介绍道。
那和尚摆着随时要跑的架势,闻言又盯着我看了一眼,我尽量抹了抹脸,但估计也没多大效果。
“外面全都是欢喜宗的人,估计快找过来了。”我尽量不惊动他。
毕竟在欢喜宗的全力围剿下,枯荣寺的僧人必然是充满戒心,绝不可能轻易相信人。
我停下脚步,没有再过去,随即把跟莲花认识的过程以及梅城协会的情况说了说,那和尚听了一阵,却是默不作声。
我也不急,又把我们来到枯荣寺以及收到消息赶来这里的经过说了说。
“你怎么被地龙给吞了?”那和尚突然问道,声音有些干巴巴的,语速也是慢腾腾的。
“地龙?”我微微一怔,随即会意道,“你是说刚才那怪物?那是地龙?”
“就是大蚯蚓。”和尚道。
我顿时恍然,这蚯蚓在民间又叫地龙,想来是这玩意成了精成了怪,居然长成了如此庞大的身躯,说道,“这黑沼里真是什么鬼东西都有。”
“不是黑沼里的。”那和尚却道,“是欢喜宗养的。”
“原来是欢喜宗养的?”我有些意外,随即微微笑道,“这下你应放心了,欢喜宗养的这鬼玩意儿总不会吞自己人。”
那和尚没有作声,目光却依旧万分警惕,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地龙为什么要吞你?”
此时离得近了,看得更加仔细一些,对方大概四十多岁,身形干瘦,说话慢腾腾的,但目光却是亮晶晶的,十分凌厉。
“我也搞不清楚,突然间就被吞了。”我两手一摊,苦笑道。
“那又怎么把你放了?”那和尚问。
我就把猜测说了一遍,“大概是这家伙立了功。”
结果那吃货貂“咕咕”叫了几声,估计是在说,“就是它!”
“这东西能挠得动地龙?不对。”那和尚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只好又耐心跟他解释了一下吃货貂不同寻常的地方,表明它这爪子厉害得很。
吃货貂又咕咕叫了几声,还亮出它的爪子显摆了一下。
那和尚沉默片刻,没再作声,只是盯着我瞧。
我见他依旧满心戒备,正打算把佛珠拿出来,忽然间听到前方林中发出沙的一声,紧跟着一道黑影箭射而出。
仔细一看,那赫然是一只小狗,那狗体型虽然不大,但脑袋却极大,并且生着一张大嘴,口中满嘴白森森的獠牙。
这一只狗从林中扑出后,就见四面八方涌出无数黑影,只见密密麻麻的黑狗如同闻到了腥气,朝着我们蜂拥而来。
这沼泽地到处都是淤泥陷阱,行动极难,那些黑狗却是如履平地,速度奇快,转瞬间就已经冲到了近前。
那和尚脸色一变,叫道,“分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