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属下理智的分析，黑狐娘娘的手指猛的攥紧。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不甘心。
那些分身，她花了多少年才安插进去？
有的潜伏了上百年，已经完全融入了涂山的。
连她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那到底是分身还是真正的涂山狐妖。
全部撤回来，那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再等等。”她的声音很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暗探头领愣住了。
“娘娘……”
黑狐娘娘打断他。
“我说了，再等等。”
“先观望一段时间，看看苏浩会不会继续搜捕。”
“如果他停了，说明这次只是巧合。”
“如果还有分身被发现，我们再安排撤离。”
暗探头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着黑狐娘娘那张固执的脸，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劝不了。
娘娘已经决定了，他只能服从。
“是。”他低下头。
黑狐娘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还有，传信给六耳猕猴。”
暗探头领抬起头。
“六耳猕猴？”
黑狐娘娘点头。
“告诉她，我的分身正在被苏浩猎杀。”
“请她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照顾一下我们的分身。”她顿了顿，“她不是想对付苏浩吗？”
“帮我们保住分身，就是在削弱苏浩，她会明白的。”
暗探头领犹豫了一下。
“娘娘，六耳猕猴靠得住吗？”
黑狐娘娘苦笑。
“靠不住，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她是目前唯一能帮我们的助手。”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疲惫的挥了挥手。
“去吧。”
暗探头领应了一声，化作黑影消失在黑暗中。
黑狐娘娘坐在高座上，心里依然很担忧。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也不知道六耳猕猴会不会帮忙。
她只知道，她不能就这样认输，不能就这样把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她还要斗，还要和苏浩斗，还要和涂山斗。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黑狐本来就是为了争斗而生，把世间的丑恶全部展现出来。
殿外，黑雾翻涌，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像她此刻的心，看不见一丝光亮。
暮色四合，涂山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苏浩从院子里出来，沿着长廊朝账房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街市的喧哗。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脑子里还在想着城南那场爆炸。
五个黑衣人，一个自爆的分身，其中是否有六耳猕猴的影子？
苏浩依然不能确定。
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
苏浩推门进去，红红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卷宗。
容容坐在对面，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厚厚的账册。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红红放下笔，看着苏浩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来了？”
苏浩点头。
“来了，夫人，回家吧。”
红红正要起身，容容忽然开口。
“姐夫，今天城南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
苏浩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容容。
烛光下，她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光。
他知道她问的是那场爆炸。
五个黑衣人围攻黑狐娘娘分身，分身自爆。
火光冲天，气浪翻涌。
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她
“知道。”他没有否认。
红红愣住了，看看苏浩，又看看容容。
“城南爆炸，怎么回事？”
容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依旧落在苏浩脸上。
“今天下午，城南废弃民居区发生了一场爆炸。”
“据暗探回报，是黑狐娘娘的分身自爆了。”
“而且，爆炸前有五个黑衣人在追杀她。”她顿了顿，“姐夫，这件事，你知道吗？”
苏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雅雅和月初当时就在现场。”
红红的眉头蹙了起来。
“雅雅也在？她受伤了吗？”
苏浩摇头。
“没有。”
“他们躲得快，只是被气浪推了一下，没有大碍。”
红红松了口气，可脸色依旧凝重。
她看着苏浩，等着他继续说。
苏浩靠在椅背上，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雅雅和月初在城南调查，听见打斗声赶过去，看见五个黑衣人围攻黑狐娘娘的分身。
分身被打伤后逃窜，在巷口遇到雅雅和月初。
自知无法脱身，直接自爆。
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只是他隐去了黑衣人冒充他手下的事，也隐去了自己对六耳猕猴的猜测。
容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五个黑衣人，训练有素，还知道黑狐娘娘分身的藏身之处？”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
“这不像是一般的盗匪，更像是……有人指使。”
苏浩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容容看着他。
“那你觉得，是谁？”
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红红看着苏浩，
容容也看着苏浩，都在等他的答案。
苏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六耳猕猴。”
容容的眉头一挑。
“六耳猕猴……你确定？”
苏浩摇头。
“不确定，只是直觉。”
容容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六耳猕猴，傲来三少的左膀右臂。
她为什么要杀黑狐娘娘的分身？
不是应该和苏浩作对吗？
怎么反而帮苏浩，清理起黑狐娘娘的分身来了？
她想不明白。
“你为什么觉得是她？”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苏浩看着她，知道她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他不能说实话，不能说他吸取黑狐娘娘的力量在变强，不能说六耳猕猴杀分身是为了切断他的力量来源。
那会暴露他的秘密，会让红红担心，会让容容起疑。
他只能编一个理由，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
“六耳猕猴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她知道我在对付黑狐娘娘，也知道黑狐娘娘在找我麻烦。”
“她杀黑狐娘娘的分身，也许是想嫁祸给我，让黑狐娘娘更恨我。”
他顿了顿，“也许，她还有其他的算计，我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