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石头上的分身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另外两个分身同时看向她，她的目光很平静，“我们已经折损了二个分身，每一个都是怎么被抓的，我们到现在都没弄清楚。”
“苏浩在地牢里到底做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这样盲目的送进去，只是白白消耗力量。”
蹲在草丛里的分身急了。
“那就不救了？”
“那两个分身还在里面，她们的力量正在被抽走，我们能感觉到。”
“我知道。”坐在石头上的分身声音沉了下来，“我也能感觉到。”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再冲动。”
“本体的力量正在逐渐衰弱，如果再折损几个分身。”
“别说救她们，我们自己都可能保不住。”
靠在树上的分身沉默了。
她想起六耳猕猴最后那句话。
“你的本体也会受损。到时候，别说救她们，你自己都保不住。”
那个女人的话虽然刺耳，却不全是恐吓。
她们的力量来自本体，本体越强，她们越强。
本体若衰弱，她们也会随之虚弱。
这段时间，她们确实能感觉到本体的力量在一点一点流失。
虽然缓慢，却从未停止。
“那怎么办？”蹲在草丛里的分身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靠在树上的分身想了想，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人。“先查。”
“查清楚地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查清楚苏浩在用什么手段对付我们的姐妹，查清楚他的实力为什么增长得那么快。”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查清楚之前，不再冒险靠近地牢。”
坐在石头上的分身点头。
“我同意。”
“收集消息为主，救援为辅。”
“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情报，再制定计划。”
蹲在草丛里的分身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好吧，可我们从哪里查起？”
靠在树上的分身转过身，看着远处涂山城的方向。
“从守卫入手。”
“地牢的守卫虽然森严，但总有轮换，总有休沐。”
“我们可以附身那些落单的守卫，从他们嘴里套消息。”
坐在石头上的分身补充道：“也可以从苏浩身边的人入手。”
“他的夫人，他的小姨子，他的徒弟，都是突破口。”
“他们不一定知道地牢里的情况，但一定知道苏浩最近的变化。”
蹲在草丛里的分身眼睛亮了。
“还有那个翠玉灵。”
“她和苏浩来往密切，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靠在树上的分身点头。
“那就分头行动。”
“你负责守卫，你负责苏浩身边的人，我负责翠玉灵。”
“每天这个时候，在这里碰头，交换消息。”
另外两个分身齐声应道：“好。”
三道黑影在阳光下聚了聚，又无声无息的散开，各自消失。
枯死的槐树下，只剩下一地斑驳的阳光和几道浅浅的脚印。
一阵风吹过，脚印很快被沙土掩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晨光刚刚漫过涂山城的东墙，把客院里的石桌石凳染成淡金色。
东方月初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满嘴泡沫。
手里举着牙刷，一下一下的戳着后槽牙。
他昨晚睡得早，今天精神不错，正盘算着等会儿去哪儿溜达溜达。
师父最近不给他派活，他闲得都快长蘑菇了。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节奏。
东方月初叼着牙刷转过头，看见苏浩正走进来。
一袭月白色长袍，头发随意束起，脸上挂着那种让他心里发毛的散漫笑意。
“师父！”他连忙吐掉嘴里的泡沫，站起身，牙刷在手里甩了甩，“您怎么来了？吃了吗？”
苏浩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收拾收拾，有任务。”
东方月初的眼睛亮了。
任务，好久没接到任务了！
他连忙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扔，用袖子擦了擦嘴，挺直腰板。
“师父请吩咐！”
苏浩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了。
“别急，先坐下，慢慢说。”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东方月初给苏浩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捧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浩。
苏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地牢那边，最近不太平。”
东方月初的心提了起来。
“不太平？有人劫狱？”
苏浩摇头。
“不是劫狱，是探路，昨天我又抓了一只黑狐。”
他放下茶杯，看着东方月初，“黑狐娘娘的分身。”
东方月初倒吸一口凉气。
“又抓了一只？那是第几只了？”
“第二只。”苏浩靠在椅背上，“前面那一只还关着，这是第二只。”
“黑狐娘娘的本体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继续派分身来救。”
“可能会强攻，也可能会先派探子来摸清情况。”
东方月初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师父的意思是……”
苏浩看着他。
“我要你到地牢附近盯着。”
“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妖物出没，有没有陌生的面孔，有没有鬼鬼祟祟的影子。”
他顿了顿，“发现后不要惊动，立刻告诉我。”
东方月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龇牙咧嘴，却硬忍着没吐出来。
“师父，您这是又让我去当暗探？”
苏浩笑了。
“怎么？不愿意？”
东方月初连忙摆手。
“愿意愿意！”
“师父吩咐的，徒儿哪能不愿意？只是……”他挠了挠头，“只是我这点修为，万一被黑狐娘娘的分身发现了，跑都跑不掉。”
苏浩看着他，目光平静。
“所以才让你不要惊动。”
“远远的看着，发现不对劲就跑。”
“你的任务不是抓她，是发现她。”
东方月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胸脯。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盯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苏浩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小心些。”
东方月初用力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苏浩。
“师父，要是发现了黑狐的踪迹，徒儿去哪儿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