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里的油灯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黑狐娘娘被绑在架子上，锁链从手腕缠到脚踝，把她勒得紧紧的。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那里。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燃烧着愤怒和不甘。
“苏浩，你这个坏人。”她的声音沙哑，却咬牙切齿。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话。
苏浩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看着她。
听见这话，他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坏人？也许吧。”他顿了顿，“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我宁愿当个祸害，至少活得久一点。”
黑狐娘娘冷笑。
“区区凡人之躯，也想活千年？”
“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捧黄土。”
“可笑可笑！”
苏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内心波澜不惊。
长生的秘密，他不可能透露出去。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连红红都没有告诉，更别提黑狐娘娘了。
他换了个姿势，从墙上取下那条牛皮鞭子。
在手里掂了掂，又挂回去。
“嘴硬没有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黑狐娘娘心里发毛的笃定，“只会让你更痛苦。”
“想再尝尝被榨干的滋味，可以继续骂。”
黑狐娘娘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闭上嘴，不再说话。
刑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苏浩看着她，忽然笑了。
“其实，我得谢谢你。”
黑狐娘娘抬起头，面露警惕之色。
“谢我？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
苏浩走到她面前，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想想，你被我抓了，你的本体会怎么做？”
黑狐娘娘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会派更多的分身来救你。”苏浩替她说出了答案，“来一个，我抓一个。”
“来两个，我抓一双。”
“你的力量，所有分身的力量，都会成为我的养分。”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嘲讽的意味。
“你说，我该不该谢你？”
黑狐娘娘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终于明白苏浩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而不是直接杀了。
她不是猎物，她是诱饵。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她这一个分身，而是更多的分身，更多的力量。
“苏浩，你收手吧。”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这样不加节制的吸取，会不成人形的。”
“这种来自圈外的邪恶力量，你把握不住！”
听了苏浩的计划后，黑狐娘娘真的怕了。
在她眼里，苏浩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浩看着她，语气平静。
“是吗？”
黑狐娘娘点头，急切的说：“是这样的。”
“你现在的体质还能承受，可随着吸取的力量越来越多，你会被同化的。”
“你会变成怪物，会失去理智，会伤害你最亲近的人。”
“你想想涂山红红，想想涂山雅雅，想想涂山容容。”
“你忍心伤害她们吗？”
苏浩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红红的脸。
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
还有雅雅，那丫头虽然脾气大，可心地不坏。
还有容容，总是笑眯眯的。
他不想伤害她们，可他需要力量。
“那是以后的事。”他的态度坚定，“现在，我需要力量。”
黑狐娘娘看着他那副固执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绝望。
“你会后悔的。”
苏浩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把她带回去。”他对门外的守卫说。
守卫进来，解开架子上的锁链。
黑狐娘娘瘫软下来，被两个守卫架着往外拖。
她回过头，看着苏浩，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苏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油灯跳了跳，刑房里暗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脑海里回响着她刚才的话。
“你会不成人形的，你会失去理智，你会伤害你最亲近的人。”
苏浩睁开眼，目光坚定。
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会控制好量，会慢慢消化，会找到平衡。
对于苏浩而言，这不是什么难事，黑狐娘娘根本是在危言耸听。
黑狐娘娘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拥有哪些底牌。
苏浩推开门，走了出去。
长廊尽头，守卫正把黑狐娘娘推进牢房。
铁门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苏浩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得去接红红了。
……
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苏浩推门进来时，红红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卷宗。
容容坐在对面，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厚厚的账册。
听见脚步声，两姐妹同时抬起头。
红红放下笔，看着苏浩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审完了？”
苏浩点头。
“审完了。”
容容也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带着好奇。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苏浩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口风很紧。”
“想从她嘴里掏出有用的消息，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半分心虚。
那个分身确实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打算让她说。
要的不是消息，是黑狐娘娘身上的力量。
红红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那她这次来的原因，你问出来了吗？”
苏浩沉默了片刻，斟酌着用词。
“大概能猜到。”
容容挑眉。
“猜到什么？”
苏浩坐直身体，目光在红红和容容之间转了一圈。
“为了救之前那个分身。”他顿了顿，“黑狐娘娘的本体，不会放弃她。”
“一个分身被关在这里，她就派另一个分身来救。”
“救不出来，还会派第三个，第四个……”
红红听着，若有所思。
她想起黑狐娘娘的性子，确实是这样。
那个女人，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上次附身在狐妖身上混进涂山，这次又派分身来救同伴。
下一次，不知道还会用什么手段。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苏浩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红红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散漫，不是促狭。
而是一种沉稳的，胸有成竹的笃定。
“我有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