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线同时走。”孙义成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条，人。俞显负责，从美国接两个人回来——赵忠尧、朱光亚，都是顶尖的核物理学家。李方和张铭在美国那边已经铺好了路，你负责接应和转运。人到了仰光，你安排可靠的人接到曼德勒，路上不能出任何纰漏。
第二条，设备。我亲自抓，分批弄进来。蒋部长，你负责安排接收和转运，每一批换不同的船、不同的港口、不同的接货人。第三条，掩护。子海、俊才，你们两个负责。”
王子海坐直了身子：“队长，怎么掩护？”
“两件事同时做。”孙义成说，“第一，外交部那边放风出去，说缅甸正在研究南部沿海综合开发方案，欢迎友好国家参与。丹老港的事，让美国人先来探路。苏联人听到风声，注意力就会被吸过去。
第二，俊才，你在曼德勒郊外选一个院子，对外挂‘缅甸物理研究所筹备处’的牌子，但安全上按军事要地来管。赵忠尧和朱光亚来了之后，就住在那里。外围警戒你负责，内卫俞显负责，两边不要串了线。”
贺俊才点头：“明白。院子选在哪儿？”
“离市区不要太远，但不能太显眼。最好背靠山坡，前面有遮挡，进出只有一条路。”孙义成顿了顿，“具体位置你和志家商量。志家熟悉曼德勒周边的情况。”
赵志家在门边应了一声。
蒋金德一直在听，这时开口问：“队长，苏联人那边，除了丹老港这个幌子，还要不要加点别的？”
“要。”孙义成说，“俞显，你安排人在苏联武官身边放点烟雾弹。找几个可靠的人，在茶馆、酒馆这些地方‘不小心’透露几句——说缅甸军方最近在南部沿海搞测绘，好像是在选港口地址。
同时，再让另一拨人‘不小心’说，北部山区的那个‘物理实验设施’，好像跟东大来的几个科学家有关系。”
俞显抬起头：“把东大也扯进来？”
“对。”孙义成说得很平静，“大毛最怕东大脱离他们的控制。如果他们听说缅甸的核设施有d大科学家参与，第一反应不是‘缅甸在搞核弹’，而是‘d大是不是在借缅甸的壳搞核技术’。方向一变，我们的压力就小了。”
俞显想了想，点头：“我安排。两条线同时放，一条走酒馆，一条走市场，互不交叉。”
“好。”孙义成转向蒋金德，“金德，你这边还有一件事——铀矿。缅甸北部有铀矿资源，储量不算大，但够用。你安排一支勘探队，以‘地质调查’的名义进去，先把矿点摸清楚。这件事要保密，勘探队的人要挑可靠的，不能走漏风声。”
蒋金德点头：“我会亲自给工业部部长谈这件事。”
王子海问：“队长，那101军那边，要不要让陈觉民知道？”
孙义成沉默了几秒。
“先不说。101军在朝鲜，离得太远，知道了反而分心。等原子弹有了眉目，再跟他说。”他顿了顿，“目前知道全盘计划的，就是今天在座的几个人。
志家、俞显、金德、子海、俊才，加上我，六个人。赵忠尧和朱光亚来了之后，也只知道他们自己负责的那一块。全盘计划，不上纸，不发电报，不跟任何人讲。”
五个人同时点头。
“另外，”孙义成补充道，“俞显，你安排几个人专门负责两位先生的安全。苏联武官最近在曼德勒到处转，难保不会闻到什么味道。安全上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俞显应道。
“还有，”孙义成顿了顿，“李方那边，让他转告赵忠尧和朱光亚——到了缅甸之后，先休息几天，熟悉熟悉环境，不急着开工。仰光那边安排人带他们转转，看看缅甸的风土人情。他们离开故土这么多年，先让他们安安心。”
俞显记下，又问：“队长，赵忠尧在美国攒了一批实验设备，加速器部件、测量仪器、还有一些稀有材料，都想带过来。这些东西怎么运？”
“混在民用货物里走，分批装船。”孙义成说，“挂缅甸航运公司的牌子，走旧金山到仰光的航线，中途在马尼拉换船。
每一批换不同的接货人，不要重复。运不出来的就留在美国，将来再说。要紧的是人，人到了，设备可以慢慢想办法。”
蒋金德这时开口：“队长，造原子弹这件事，国际上会不会……”
“会。”孙义成点头，“美国会反对，苏联会警惕，d大也会有想法。所以对外只说在建一个‘大型物理实验设施’，用于民用核能研究。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有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世界地图前。
“原子弹是底牌，但不能只有底牌。”他说，“第二条路，不靠原子弹，靠我们跟美国的关系。丹老港的事，志家已经去安排了。等美国人上了钩，dm人的注意力就会被吸过去。到时候，他们就没那么多精力盯着曼德勒这个院子了。”
王子海和贺俊才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一种熟悉的光——那是当年在冀南，孙义成说“我们要打第10师团”时，他们眼里露出的光。
“队长，”王子海站起身，“您就说什么时候动手吧。”
孙义成笑了笑：“不急。先接人，再建院子，再弄设备。一步一步来。五年之内，第一颗试爆。到那时候，缅甸就不是现在这个缅甸了。”
五个人依次起身，准备离开。孙义成在最后叫住了俞显。
“俞显，赵忠尧和朱光亚两个人，你亲自去接。到了仰光，直接送到曼德勒，中间不要停留。”
“明白。”
“还有——这件事办成了，我给你记一功。”
俞显笑了笑：“队长，功不功的不重要。我就想知道，那原子弹造出来，是什么动静？”
孙义成看着他，也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门关上了。五个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