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会的人把昏迷的阿龙扶到一旁，大厅里依旧没有人开口。
库洛看了看孙文涛，又看向那位始终站在阴影里的神秘人，心中很快有了判断。
阿龙已经成了黑王座立威的对象。
黑王座只要不是打算把所有帮派都逼到对立面，接下来就不会再轻易出手，否则震慑变成压迫，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库洛从角落里走出来，说道：“既然黑水帮想做85区以后的龙头，正好有一件关系到三个区的事，需要现在商量。”
孙文涛示意他继续。
“值夜者准备修建一条从一墙通往二墙的道路，让85、86和87区成为沿途的物资中转站。他们会提供大部分物资，但需要三个区的帮派提供人手，负责修路以及以后的道路安全。可我们毕竟是地下势力，也没有和值夜者合作过，其中风险难以预估。”
库洛说完，重新退到一旁。
这件事原本只需要飞鸟会、盘龙组和黑手党决定，可黑王座既然入驻八十五区，早晚都会参与进来，不如现在就摆到明面上。
更重要的是，这个要求来自值夜者。
如果黑王座因此退缩，说明他们还不敢和值夜者正面碰撞，以后自然有的是办法谋划。如果黑王座不退，那也没什么好试探的了。
打又打不过，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
库洛对此并不着急。
他本来就不是盘龙组的老大，私下里还有汉斯这个真正的上级。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顶。
孙文涛听完没有立即决定，而是回头看向大厅深处，走到了叶天近前。
叶天略微思索，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是好事，可以合作。”
道路打通以后，三个区会获得更多物资，来往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无论是黑水帮发展，还是他以后打听消息，都会方便许多。
至于值夜者带来的风险，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有风险也是这些帮派承担，他和黑王座能有什么风险？
“不过需要监控。”，叶天又说道：“让黑王座的人分别加入各个帮派。”
孙文涛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宣布道：“修路的事，黑王座同意了，各个帮派按照值夜者的要求提供人手。
“并且，接下来黑王座会派出一些教众，分别加入在场的帮派。”
大厅里的众人神色各异。
西尔玛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孙文涛平静道：“黑王座的人会正常帮你们做事，不会干涉你们的日常管理。他们主要负责收集各方意见，及时发现问题，与大家共同改善帮派环境。最重要的，他们会时刻盯着值夜者的动向，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黑王座也能及时帮助大家摆脱麻烦。”
库洛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安插眼线就安插眼线，居然还能说得这么为大家着想。
他转头看向汉斯。
汉斯依旧叼着雪茄，脸上看不出表情。
汉斯不开口，库洛自然更不会替盘龙组出头。
西尔玛脸色难看，却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阿龙，最终什么都没说。
从阿龙受到的攻击看，对方至少比她高一个境界，不可力敌。
连飞鸟会都默认了，其他小帮派更不敢拒绝。
大会就此结束。
各个帮派的人却没有立即离去，都围在黑水帮成员身边，打听着以后要做什么。
叶天却从阴影中走出，悄然来到汉斯身旁。
“你跟我来。”
汉斯听见这个声音，眼神顿时一变。
两人走到后院一处无人的角落，汉斯立即低头行礼。
“大人。”
叶天没有和他客套，直接问道：“你知不知道德彪？”
“86区的一个新人，我印象中见过一次。”，汉斯不假思索道：“穿得很显眼，应该是土系能力，不过好像没加入帮派。”
叶天微微皱眉，又问道：“盘龙组的老大你知道吗？”
“知道，但我没见过他，叫做莱棍，很神秘的一个人。”，汉斯想了想又说道：“我在盘龙组的眼线倒是见过他，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他的消息。”
“莱棍是什么时候加入盘龙组的？”，叶天又问。
汉斯沉吟片刻道：“不记得了，但似乎大半年前就已经管理着盘龙组。”
“斧头帮呢？”
汉斯皱眉回忆了一会儿。
“我听人提过这个名字，八十六区很久以前似乎有过这样一个帮派，不过早就消失了。具体的事，恐怕得去问盘龙组的老人。”
叶天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汉斯印象中的德彪是一个新人，盘龙组老大一直是莱棍，斧头帮更是变成了很久以前的帮派。
黑水帮帮主此前给出的回答也差不多。
一个人记错还说得过去，可两个生活在不同区域的人，记忆中的八十六区却完全一样。
叶天想了想，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当时那个仪式入口吗？”
“仪式入口？”，汉斯面露不解：“大人说的是哪场仪式？”
“八十六区出事时的仪式。”，叶天提醒道：“入口通向一个独立的空间里，外面还布置了不少黑水母炸弹。”
汉斯认真回忆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我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入口，也没有在那里布置过黑水母炸弹。八十六区出事的时候，我只知道那里被一场异常笼罩，至于异常是怎么出现的，后来也没人查清楚。”
“那你记得当时自己在干什么吗？”，叶天又问道。
汉斯摇摇头道：“记不太清了，后来值夜者前来收尾，我当时并不在86区的内部。”
叶天没有再问。
连这些都不记得。
这已经不是少了一个斧头帮，或者换了一个盘龙组老大那么简单了。
他和汉斯明明共同经历过那些事，可如今再对照起来，两人的记忆中却像是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八十六区。
见叶天没有继续询问，汉斯犹豫了一下，主动问道：“大人此次亲自前来，是出了什么新的变化吗？”
叶天抬起头，抓住华点：
“此次亲自前来？我以前还联系过你？”
汉斯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八十六区出事以后不久，大人曾经下令，让我退守八十七区，不要再插手八十六区的事，除非有新的变化到来。”
叶天目光微动。
“当时你见到我了？”
“没有。”，汉斯摇头道：“和以前一样，您隔着黑雾与我联络，我只能看到您的样貌，听到您的声音。那个人是不是大人本人，我无法确认，但之前的命令一直都是这样传来的。”
叶天明白了。
姚蛰还在用夜天的身份下令。
真正令他惊讶的是，姚哲居然不是自己下令，而是伪装成夜天来维持着外界势力的管理。
这么看来，自己这张脸在拜死教内依旧有用。
“现在确实出现了一些变化。”，叶天没有向汉斯解释，只淡淡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先不用管了，没有必要的话依旧别进86区。还有，以后见到我本人再听令，呓语联系你的不需要听。”
“明白。”
叶天让汉斯先回去，自己则离开了黑水帮。
夜色下，他沿着一条偏僻街道走出很远，身后却始终吊着一道气息。
跟踪的人很谨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在黑夜中想瞒过叶天，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走过一处转角时，叶天的身体悄然融入阴影。
西尔玛跟到转角，忽然发现前方的黑袍人消失了。
她脚步一停，水流下意识地在脚底凝聚。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你跟着我做什么？”
西尔玛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