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背景音乐,是男主告白的专属bGm,一段深情而缠绵的大提琴旋律,从监控室的音响系统中流淌出来,恰到好处地盖过了所有的疑虑。
孙翔灵机一动控制主屏优先播放剧集的手段见效了。
胡纳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转向主屏幕。那里,男主正单膝跪地,手捧戒指,眼中含泪。
“嫁给我。”屏幕上的男主角深情地说。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胡纳空对着屏幕狂喊,完全忘记了刚才要查看的画面,双手捂着脸,又哭又笑,“天哪天哪天哪!这一集我看了八遍还是好感动!”
“就是现在!”
气闸门外,余华鹰无声地挥手。
五道身影如同幽灵,从门缝中鱼贯滑入,贴着墙壁,借助机柜和设备的阴影,快速移动向监控室另一侧的设备区。那里有成排的服务器机柜,是整层唯一的掩体。
五米。三米。一米。
他们成功抵达机柜后方,屏住呼吸,与胡纳空的座位之间隔着整个环形控制台,距离大约十二米。
安全,至少看起来是。
孙翔也从天花板上无声滑落,恢复人形,紧贴着最外侧的机柜,目光死死锁定胡纳空的背影。她还在看剧,完全没有察觉。
但命运似乎总在最不经意的时候转向。
胡纳空突然站起来了。
她把怀里的抱枕随手扔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肚子,嘴里嘟囔着:
“饿了饿了……薯片呢?奶茶粉呢?我记得昨天藏在……”
她抱着枕头,踢踢踏踏地朝着设备区的方向走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她越走越近,绕过控制台的边缘,走过第一排机柜,走过第二排——
她停下来了。
就在第三排机柜的拐角处,距离躲在阴影里的革命军小队成员,不到两米。
她歪着头,目光落在机柜与墙壁之间那条狭窄的缝隙里。
那里,蜷缩着五个人,准确的说,在胡纳空眼中,是五个十二寸的真人偶。
余华鹰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维塞琳娜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小道秀富的眼镜反射着胡纳空那张逐渐从疑惑变成惊讶的脸,克里斯整个人缩在西塞莉身后,而西塞莉,她的手指已经握住了镇静剂注射笔,却不知道该不该按下。
空气凝固了整整半秒。
然后,胡纳空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似乎不是发现入侵者的警惕,不是遇到敌人的恐惧,而是一个追剧少女,在现实生活中,突然看到了自己剧中的情节!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眼眶瞬间泛红,抱着枕头的手收紧,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戏剧化的状态。
接着,她举起腰间的紫金葫芦,对准了革命军小队,用一种带着哭腔、却莫名激昂的声音,模仿着剧中女主角抓奸时的经典台词:
“顾北辰!你这个负心汉!为什么要背叛我?!”
紫金葫芦开始发光。
那光从葫芦口溢出,紫金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吸引力。葫芦口对准的方向,恰好覆盖了整排机柜后方的阴影区域——包括所有革命军成员。
革命军小队五人的脸色同时惨白。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葫芦口传来的,是一种无形的、却无比真实的“吸力”。不是风,不是气流,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声音本身在那里会变成实体,会被拽走。
孙翔感到好奇,心道:这葫芦不会是像西游记里面的应答金葫芦,只要回答或者甚至发出任何声音,就会被吸入吧。
维塞琳娜的嘴唇在发抖,恐惧像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但她越是想忍住,喉咙里就越是要发出声音。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完全压制的本能——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嗯”。
就是这一声,孙翔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正好挡在维塞琳娜与葫芦之间,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将那五个小小的身影完全遮住。
他直视胡纳空的眼睛,那双还挂着泪珠、却因戏剧化的愤怒而睁得圆圆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然后,他嘴角扯出一个桀骜的笑。
那笑容里有挑衅,有嘲讽,有“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游戏而我决定陪你玩”的痞气。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监控室内:
“你搞错了。”
“我不是什么顾北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只已经开始发光的紫金葫芦,扫过胡纳空那张因剧情入戏太深而完全沉浸的脸,然后放声笑道:
“俺是——行者孙是也!”
葫芦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不是警报,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确认。葫芦内部有一个冰冷的、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AI声音,清晰地播报:
“声纹匹配通过。目标已应答。声纹已记录。执行捕获程序。”
紫光大盛!那光芒从葫芦口喷涌而出,如同一道倒悬的瀑布,瞬间将孙翔整个人笼罩其中。
吸力瞬间增强了十倍不止,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折,孙翔的头发、衣角、甚至脸上的皮肤,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葫芦口的方向延伸。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不是变身,而是被拉伸、被扭曲、被压缩——像一道被卷入旋风的闪电,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他的轮廓开始模糊,四肢开始化作流光,整个人正在从三维的存在,被压缩成某种可以塞进那只小小葫芦的东西。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越过那五个僵在原地的、脸色惨白的革命军成员。
他看到余华鹰的手在颤抖,看到维塞琳娜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到小道秀富的眼镜掉在了地上,看到克里斯瞪大了眼睛,看到西塞莉手中的镇静剂注射笔无声地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进了黑暗中。
他笑了。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逃。”
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连同那身桀骜的笑,一起被吸入葫芦口。
紫光很快收敛,变得暗淡的葫芦在胡纳空手中晃了晃,恢复了平静,紫金色的表面流转着满足的光泽,仿佛刚刚享用了一顿美餐。
监控室内一片死寂。
五个人僵在机柜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西塞莉掉落的注射笔还在不远处的地板上,针头微微颤动。
胡纳空抱着葫芦,低头看着它,然后破涕为笑。
她把葫芦举到眼前,像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摇晃着,脸上绽放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甚至有些可爱的笑容:
“抓到了抓到了!比顾北辰还帅的帅哥,终于被我抓到了!”
她无视革命军小队,蹦跳着回到自己的座位,把葫芦小心翼翼地放在控制台上,打开一个全息投影界面,开始兴致勃勃地编辑着什么。
投影上显示着一行标题:《总裁的替身小娇妻是老保安阿姨特别篇——追妻火葬场》。
“今晚就让你在特别篇里,演追妻火葬场一百遍!”
她对着葫芦说,语气里满是期待,“第一场戏,就从你跪在雨里求我原谅开始!”
葫芦安安静静地躺在控制台上,紫光内敛,如同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而革命军的五个人,依旧僵在机柜后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