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钢魁还在揉眼睛，嘴里骂骂咧咧：
“该死！这灯是不是坏了！五妹，你那边能关掉吗！”
胡铁枝也闭着眼，摸索着手表试图调暗灯光：
“我在试！但这控制面板反应好慢！肯定是电压不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二十秒过去，余华鹰第一个抵达通风口，他双手抓住百叶窗的边缘，用力一拉——窗是活的！阿尔法果然提前做了手脚！他来不及感慨，一个翻身钻了进去。
维塞琳娜第二个到达，紧随其后钻入。
小道秀富抵达时，已经气喘吁吁，但他咬牙撑住，被维塞琳娜伸出的手一把拽了进去。
克里斯几乎同时到达，一个翻滚进入通风口。
西塞莉最后一个。她移动到通风口边缘时，距离三十秒还有最后五秒。
上方，胡钢魁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强光，她眯着眼，开始模糊地扫视四周——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如果西塞莉此刻还在外墙移动，很可能被那模糊的轮廓发现！
西塞莉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跃，身体在半空中被余华鹰和维塞琳娜同时抓住，硬生生拖进了通风口！
就在她的脚尖消失在百叶窗后的下一秒，胡钢魁的目光扫过那片外墙。她眨了眨眼，只看到一片被射灯照得通亮的光滑墙面，什么都没有。
“奇怪……”她嘟囔一声，“刚才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胡铁枝终于调暗了灯光，长舒一口气：
“四姐，你别疑神疑鬼的。这灯肯定电路出问题了，回头报修吧。抓紧干完这块，该下班了。”
“行吧……”
胡钢魁摇摇头，揉了揉还有些刺痛的双眼，继续低头收拾工具。
通风口内，五个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听见外面两人的对话渐行渐远，才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孙翔没有立刻跟进去。他以狨猴形态快速爬向通风口，途经一个监控摄像头时，他再次伸出爪子，一道微小的闪电精准射向摄像头的镜头。
他不是为了破坏，只是暂时瘫痪它的成像元件。摄像头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随即恢复“正常工作”，但此刻它拍摄到的画面，将一直是之前存储的静态背景，持续三十秒。
他一头钻进通风口，与革命军五人汇合。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余华鹰紧紧握住孙翔的小猴爪子，无声地用力摇了摇，眼神中满是感激。
孙翔点点头，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小声说道：
“各位不要大意，前方还有一位葫芦姐妹在‘等’我们。”
六人沿着通风管道，向着第36层“蓬玄洞天”的出口爬去。
此时在第36层“蓬玄洞天”，一个身穿紫色旗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走廊中央。
与其他姐妹的葫芦形身材不同，她的身形更加修长，尤其是那双比例惊人的长腿，在旗袍的开衩处若隐若现。
她闭着眼，仿佛在聆听什么。
突然，她抬起右脚，轻轻在地板上踩踏了一下。
“咚——”
一股无形的震动以她为中心，沿着地板、墙壁、管道，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震动并非蛮力，而是一种精密的感知——任何与建筑结构有异常接触的物体，都会在震动回波中留下痕迹。
刚从通风出口跳下来的孙翔，身形猛然一僵！
他能感觉到那股震动从身旁的金属管道传来，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轻轻拂过他的身体。那震动非常微弱，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他的电属性感知中，那分明是一种主动的探测！
他暗叹冼辛明的情报如此精准。有此技能的女子早被他提前透露：
胡踏州，又称‘大脚七’，葫芦十姐妹的老七。能力是震地感知，通过双脚踩踏产生的震动波，可感知半径50米范围内的任何异常震动源，包括人类的心跳、脚步、甚至呼吸引起的微振动。每5分钟进行一次例行感知扫描。
此刻，那无形的震动波已经穿过地板，抵达了正在通风管道中爬行的六人！
“停下！”
孙翔迅速回头小声喝止，同时迅速恢复人形，双手按在管道壁上，释放出自己的电磁场，强行将自己和周围五个人的微弱震动与管道本身的背景震动“同步”！
革命军五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从孙翔那瞬间紧绷的表情中读出了危险，立刻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屏住。
护理站内，胡踏州微微皱眉。
震动波的回馈中，似乎有一丝极微弱的异常……但很快又消失了，与管道本身的震动融为一体。她等了几秒，再次踩踏了一次。
“咚——”
震动波再次扩散，这次她更加专注地感知着每一个细节。管道系统运转正常，电梯井的配重块有轻微碰撞，那是老旧电梯的通病。楼上的射灯控制板有电流不稳的迹象，应该是电压波动而已。
一切正常。
她睁开眼，微微摇头，自语道：“今天这栋楼，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但她没有再深究，转身走向其中一个套间，属于物业护理站，准备开始下一项工作。
通风管道内，孙翔维持着电磁场的同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直到确认那股感知性的震动波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是胡踏州……”他低声道，“她的震地感知，比我想象的更可怕。继续这样爬行，一定会被她发现。”
他迅速扫视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条垂直向上的检修井，那是通往第37层“霍林洞天”的备用防火通道，但需要穿过一段长达四十米的走廊才能到达。
“我们必须穿过那段走廊。”
孙翔指向检修井的方向，随即看向克里斯，“你有办法制造干扰吗？”
克里斯立刻掏出微型电脑平板，十指翻飞，入侵了整层的电梯管理系统。很快，屏幕上显示出电梯井内配重块的实时状态。
“我可以让配重块轻微碰撞，制造震动。”他低声道。
孙翔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插进管道壁上的照明系统电路板——那是他在进入时就扫描到的位置。
一股精纯的电流涌入，但不是破坏，而是调制！
瞬间，走廊里的所有灯光开始以5赫兹的频率微微闪烁，这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频率，恰好与胡踏州踩踏产生的震动波形成共振干扰！如同两个相同频率的音叉放在一起，一个振动，另一个也会跟着振动。
克里斯的手指在平板上飞舞，但嘴角没有笑。
他听见了孙翔的爪子冒烟的声音，那种蛋白质烧焦的细微嘶嘶声。
他在心里数拍子，不是，是，如果孙翔的电场崩溃，第一个被震地感知锁定的心跳源，就是他。
四十米。他数到第23步时，平板突然震动，是高电压警告。
他没有看。不能看。看了就会眨眼，眨眼就会乱拍。
被他遥控的电梯配重块，开始轻微碰撞井壁。那有节奏的“咚、咚”声，与灯光的闪烁频率完全同步，形成一个完美的震动掩盖波形！
西塞莉无需吩咐，已经从医疗包中取出微型注射器，给每个人注射了微量肌肉松弛剂。西塞莉给自己注射时，手抖了——针尖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她没有感觉到。
肌肉松弛剂的第一阶段是触觉丧失。
她爬动时，膝盖在地面摩擦，布料磨穿，皮肤渗血。她低头看了一眼，以为是别人的血。
第二阶段才是心跳放缓。她数着自己的脉搏，从72降到48，像沉入水底。
药剂起效，所有人的心跳放缓，肌肉震动降至最低，如同真正的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地爬行。
四十米，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前方是通往第37层“霍林洞天”的走火通道大门，只要进入那里，就能继续登至38层的物业管理监控中心。
来到护理站门口的胡踏州刚刚完成又一次例行感知扫描。她闭着眼，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回波，灯光的电压波动、电梯配重块的碰撞、管道系统的正常运转……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她微微点头，放下心来。
而在她脚下四十米外的走廊里，六个身影正贴着地面，如同无声的幽灵，一寸一寸地向那扇敞开的大门爬去。
孙翔殿后，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护理站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当余华鹰第一个翻入走火通道的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走廊，心中默念：阿尔法，你为我们打开的通道，我们不会辜负。
三十秒后，六人全部进入走火通道，大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胡踏州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看向走廊尽头，见走火通道的大门关着，便喃喃自语：
“我记得那扇门。上周报修过，锁舌卡死，一直敞着。现在它竟然关了。”
她抬起脚，准备再踩一次。
此时护理站的呼叫铃响了：“七姐，37层02房业主投诉楼层震动，影响她睡眠啊。”
她无奈只得放下脚，转身走向呼叫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