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起太阴星宫檐角的铜铃,黄一裳的素色衣袂在月光下翻飞如蝶。
她循师命往太阴星宫练剑,本想与众学徒共研剑式,岂料玉阶空寂,桂影横斜,竟无一人,只闻太阴殿前那株老梅的香气,混着剑气激荡的寒意,在凉风里凝成霜。
风过廊腰,霜华满地。忽闻“铮”然一声,如裂冰丝。旋即剑啸龙吟,凰啼九霄。
黄一裳循声掠去,但见冷月之下,广寒院中,一人青裳如玉,双剑翻飞,寒光碎作千片梨花。那人莲步轻移,剑随身转,一剑起,霜雪横空;一剑落,雪花飘香,正是太阴星宫的宠儿——胡轩岚。
黄一裳凝眸,便认出她手中双剑形制:一剑剑格蟠龙,剑尾却缠朱凰;一剑剑格展凰,剑尾却盘苍龙。此乃师娘——太阴星君所有的镇宫之宝——“龙凰剑”。
她忍俊不禁,飘然上前,笑声如檐角风铃:
“小岚,你竟偷了师娘龙凰剑来玩,该当何罪?要是按我太阳星宫的律例,当逐出师门,流放宇宙,三年不得食肉。”
胡轩岚闻声收势,足尖轻点掠至黄一裳跟前,笑声如夜莺般清脆婉转,朱红剑穗扫过一裳眉心,她收剑入袖,嘟嘴佯嗔:
胡说,这是师父许我试练的,可是打败你们太阳星宫的奖赏。
她扬起下巴,月光在睫毛上碎成星子,倒是某位太阳星宫大师姐,莫不是来偷学剑招?
提及败绩,黄一裳唇角笑意微僵。忽见银光破空而来,她反手接住飞来的凰柄剑,玄铁寒意沁入掌心。胡轩岚的龙柄剑已携风雪之势刺到。
看剑!
随着一声娇叱,双剑相击的清鸣震落枝头积雪,剑气在雪地上犁出道道沟壑。两道身影在月下缠斗如太极流转,三百回合转瞬即逝。
待收势时,两人发髻皆散,胡轩岚反手收剑于背,轻缓调整气息,举拇指赞道:
“一裳,你不愧是太阳星宫的师姐,单手剑法着实诡异多变,再打下去我必输无疑。”
黄一裳收剑于胸前,喘息笑答:
“小岚,你的单手剑法是太阴星宫弟子中最好的,毕竟你那两把半柄月狐剑能合二为一,单手剑法也是你的必修课,与你练剑,我须全力以赴,否则一剑之差,我也会领败。”
说毕,她抚过剑格上盘踞的龙纹,忽觉好奇:
“真奇怪,我手上的剑龙纹为格,凰纹为柄,而你手上的剑却凰纹为格,龙纹为柄,为何两把剑的龙凰位置颠倒?”
胡轩岚执剑而立,并指轻弹剑身,龙吟凤唳应和而起:
龙柄剑主攻,适合右手使用,剑柄龙吞日月,剑格凰缠七星,取乾御坤承之意,攻如霹雳惊霄汉,此剑名曰‘苍龙来仪剑’。”
“凰柄剑主防,以左手使用为主,剑柄凰展九霄,剑格龙盘沧海,象征坤载乾运,守似流云蔽日月,此剑唤作‘丹凰盘鳞剑’。”
“师父说,此双剑阴阳相济,攻守易位,乃天地至理。当合璧时,方可引动周天太阴之力呢。”
黄一裳低念:“丹凰盘鳞……”
话音未落,忽有虎啸裂空,一股肃杀之气自背后潮涌而来。
“一裳!别分神!”
潘证的断喝如惊雷炸响,透过肌甲口罩耳机传入双耳,顿时震碎回忆,黄一裳猛然回神,只见丹凰盘鳞剑的寒光已刺到眼前,剑尖凰羽纹路正泛着不祥血光。
潘证虎目如炬。星君们更是大惊,他们都识得龙凰剑的锋芒——此乃天宫十三杰的神兵利器之一,黄一裳手中的日鸡剑自然无法硬撼。
幸亏潘证手上的新款白虎枪也非凡物,遂暴喝一声,枪出如虎扑。枪尖寒星一点,拨开龙凰剑刃,铮然作响。
他随即左手化虎爪,五指凝冰,凌空一划,撒出万点寒晶。冰晶触黑雾,黑雾霎时凝为白霜,显露出梦魇真身:面色苍白,双瞳幽绿,唇角尚带残笑。
“持剑者不是太阴星君?”
杨与昕大笑,本想直抒己见嘲弄一番,但见龙王一家在旁,只得收敛说道:
“原乃梦魇小贼耳,非剑主之真身也!区区梦魇也配执掌神兵?若真与剑主相逢于刃锋之境,吾与弟子伏虎,任取其一而战,尚需倾全身之力以赴之。至于尔这鼠窃狗偷之小贼……”
他笑声未绝,足踏“玄武轻步”,身形一转,双手一搅,龙卷自生,呼啸扑向梦魇。
南海龙王被龙卷震撼,不禁惊呼:
“龟息大师诚乃少林高贤,果得少林之真传矣!观此招出,赫然乃少林绝学——法相功也!其势若雷霆之震,其神如山岳之凝,真令人叹为观止哉!”
杨与昕对修真唐历史认识不深,心中嘀咕,于是在肌甲口罩留言道:“法相功是什么鬼东西?这招是我自创的,名叫‘风卷残疾人’。”
潘证与星君们从肌甲口罩耳机听得此话,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梦魇仓促举剑,然而剑未至,右臂已被狂风绞起,丹凰盘鳞剑忽迸刺目金芒,竟脱手旋入旋风中心,如赤电冲霄。
忽有雷霆自苍穹劈落,电光化作银龙,将剑卷入九霄。众人惊愕,只见夜空裂帛,一黑影老者踏闪电而来。
月色照射下,可见此老者鹤发童颜,一副西域面相,衣袂猎猎,对梦魇冷笑一声,便探手取剑,随即化电西去,瞬息杳然。
梦魇愣了半瞬,破口大骂:
“这不孝子!竟偷走我新得的绝世宝剑!七枚波斯金钻,方换得此剑,尚未暖手就……”
魅魔娇笑着化出黑风:早说您那逆子专偷家当.,快追吧。”
梦魇骂声未毕,袖袍一抖,身后黑雾滚滚,人化兽皆目闪幽火,四散而逃。与魅魔相视一笑,也化一缕黑风,双双遁入夜色。
潘证方欲追赶,忽听肌甲口罩传来黄龙上将天行小宁严肃之声:
“白虎、玄武上将,我发现这修真唐有新物种渗透,速返止战天龙号,不可迟延!”
潘证无奈,回首向龙王一家请辞:
“适才所呈之宝剑,实乃吾挚友之物。吾友久杳音信,失踪于江湖。今此剑突现于此,冥冥之中,似有天意,或为寻友之关键线索。故吾与弟妹不敢有片刻耽延,欲即刻启程,循此线索,穷究吾友下落。”
杨与昕双手合十:
“仓促辞行,未及周全,实乃失敬之至。待吾等寻得吾友,了却此番心事,定当再至都护府,负荆请罪,以表吾等今日之冒失。”
南海龙王急忙摆袖,连声说道:
“非也,非也!吾一家蒙此大难,几近倾覆。然幸得龟息大师、伏虎大师并吾弟妹数人,仗义出手,护吾一家周全,使吾等得以于绝境之中幸存,此恩此德,重于泰山,深似沧海。”
“本王一介武夫,无以为报。然此恩情,铭记于心,如镌金石,永世不忘。他日若有所需,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定当加倍偿还,以全此义。”
潘证与杨与昕双手合十,默念一句“阿弥陀佛”,随即转身,双脚如踏星云,轻轻跃出墙外,往黑风遁去之方向追赶,星君们也抱拳告辞,跟随而去。
没走多远,潘证便在肌甲口罩留言:
“你们刚才也听到,小宁要我和昕爷上止战天龙号有事研讨,你们现在实力已经提高不少,可独当一面,梦魇逃走的方向正是大秦蚩尤帝国的首都,你们先追上去查探那两夫妻的下落,我随后再与你们会合,一切要小心。”
“尤其是再次遇到梦魇之时,切勿与他正面较量,他的战力估计不逊于北极四圣或者三元君。”
星君点头听令,他们随即启动悬浮战靴,七人犹如化成两道流星,一道直破高空,一道朝西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