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知幻境，赫利孔山。
“【既然诞生自珀伽索斯的蹄印，那么从逻辑上说，我们也是马。】”
“【对此，我感到非常悲伤。】”
“【不要嚼我的头发喵！】”
“【阳光彩虹小白马——】”“【——滴滴滴，滴滴答~】”
将九眼泉水全部净化之后，三位缪斯女神带着珀伽索斯回到姐妹们聚集的广场，并毫不意外地引起一阵热烈回应。
而那匹天马也毫不客气地挨个品尝了她们的头发。
“……我怎么觉得它其实是在喝酒呢，”广场一角，卡利俄佩戳戳身边的姐姐：“嗯，不是真的酒，而是我们受酒神影响，留在身上的，与酒相关的神力。”
“或许，”墨尔波墨涅微微点头：“但只要它愿意跟着我们就好，若是在特洛伊遭遇危险可以让它把妹妹们救走。”
“危险？那怎么说也是凡人的战争，要如何对神灵——哪怕是实力低微的泉水女神——产生威胁？”卡利俄佩抬起手，在指尖凝聚出一簇小小的“喷泉”。
这点微弱的神力是墨尔波墨涅通过那柄血色长剑将属于她，或者说，属于原本那位卡利俄佩的泉水净化后诞生的。
卡利俄佩明明只是凡人，但使用这一小股神力时却没有任何阻碍，就仿佛是在指挥自己的手脚做什么一般——虽然它真的很弱。
这股神力至多能创造并维持一个普通水壶容量的清水，若非要继续创造，最早出现的那部分水便会消失，而如果将这股力量注入自然存在的水流，将刚好可以在水面上打开一道通往其他水体区域的……门？或者别的什么。
按照墨尔波墨涅的说法，原本的卡利俄佩并没有这么弱，这部分力量是她受到酒神影响后出现失控又被净化的部分，因此可以暂时拿来用。
……所以原本那位司掌悲剧的缪斯女神到底被影响得多深？
那把血色长剑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能威胁神灵的，自然是另一位神灵，”墨尔波墨涅说道：“你还记得你背下的那些史诗中，奥林匹斯的神灵出手帮助特洛伊战争交战双方的次数吗？”
“没有数过，似乎比整个希腊的城邦数量都要多，”卡利俄佩捏散手中的喷泉。
“那么，神灵之间直接的冲突有多少次？”墨尔波墨涅追问。
“那个的话……比较有名的就有三次，”卡利俄佩稍作思考：“雅典娜偷袭打昏阿瑞斯，雅典娜用长矛刺伤阿芙洛狄忒，以及赫拉抢走阿尔忒弥斯的箭筒把她打哭——每次剧院上演这些片段时都座无虚席，而观众们表示就喜欢看女神之间打架。”
“嗯，所以我们虽然是奉命前往记录历史编撰为史诗的，但也无法保证不会有不愿意这段历史被记录的神灵发起偷袭，珀伽索斯的保护是必要的。”
“这么说倒也……”
“同样，缪斯女神把命运三女神砍了也非常合理。”
那不一样！
——
“【在新的长姐，墨尔波墨涅将众姐妹的本体净化之后，我曾试图同特洛伊城邦附近的斯卡曼德河（Scamander）联系，但她拒绝了，】”
在缪斯们大致完成出发准备后——虽然没什么可准备的，司掌历史的克利俄高声说道：
“【她大约是害怕受到我们身上酒神的气息影响，连连接都不愿进行，因此我们必须先下山，于阿斯克拉（Askra）附近的普通溪流旁再次尝试联络。】”
“【我知道那个村庄~】”司掌田园牧歌的塔利亚接道：“【它冬天寒冷，夏季酷热，完全不适宜居住，但不知为何有一批诗人长期定居喵~】”
“【因为苦难是文学的温床，】”波吕许谟尼亚依旧是一副阴郁的表情：“【我为他们没有灵感写不出优秀的作品而不得不惩罚自己而感到非常悲伤。】”
“【能同时见到九位缪斯，他们一定会文思如泉涌，】”厄剌托拨动手中的七弦琴：“【若是能创作出爱情诗便再好不过。】”
“可惜，凡人对神灵的爱意只会是一场悲剧。”司掌悲剧的墨尔波墨涅非常自然地加入谈话。
见状，卡利俄佩跃跃欲试地也想接上一句，但整个话题中完全没有“英雄史诗”的部分。
“【你们有必要一人讲一句吗？我们直接合唱可好？】”忒耳普西科正在珀伽索斯周围踏着奇怪的舞步。
“【星辰已来到正确的位置，】”乌剌尼亚放下手中的天球仪：“【出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缪斯女神们不再交谈，迈着如舞蹈般轻盈的脚步一边嬉笑着一边朝山下走去，而珀伽索斯也追着她们五颜六色的头发而去。
“……原来是司掌天文的缪斯负责决定何时行动吗？”卡利俄佩一边跟上一边对身边的姐姐嘀咕。
“长姐也是可以决定的，”墨尔波墨涅答道，稍作停顿之后补充：“但你已经不是长姐了。”
“……”卡利俄佩鼓着脸看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起来，你喜欢妹妹吗？”墨尔波墨涅将赤红的眼眸转向前方的缪斯们：“我把她们全都拐回去可好？”
“喜欢啊，但那样的话父亲会倒大霉的，”卡利俄佩顺口应道，然后忽然顿住：“等等，姐姐你不是认真的吧？除去记忆，我们从幻境中什么也带不走才对。”
“我其实不太确定，”墨尔波墨涅点点头又摇摇头，将手按在腰间的血色长剑上：“将这些‘神力’凝聚起来之后，我感觉能通过它做到不少事，但一定会以‘悲剧’和‘不幸’做结。”
“比如成功杀死命运三女神反而导致命运彻底无法更改？”趁此机会，卡利俄佩再次试图说服姐姐放弃那个可怕的想法。
“唔……”
墨尔波墨涅还在思考时，走在最前面的克利俄已经遇了一个正在牧羊的凡人，那人见到如此多的女神出现，立刻跪拜下来希望获得神灵的赐福。
比起同姐妹们交谈时的温和态度，此时克利俄话语中的冷冽宛如刮起一阵寒风。
“【荒野里的牧人，只知吃喝而不知羞耻的家伙，我们知道如何把许多虚构的故事说得像真的，但是如果我们愿意，我们也知道如何述说真事，】”
她顺手折下一旁橄榄树上的枝条将它递给牧人：
“【去吧，我们允许你歌颂过去和未来的历史，但你必须在故事的开头和收尾赞颂我们，这赫利孔山的主人，缪斯。】”
“嘶——”远远看着这一切的卡利俄佩发出牙疼般的声音：“那张脸，那句话……那个人好像是希腊最着名的神话传说作者，赫西俄德（?σ?oδo?）啊，不过他是特洛伊战争时期的人吗？”
比起卡利俄佩，墨尔波墨涅的关注点显然在别处：
“把虚构的故事说得像真的……吗？”
? ?赫西俄德，公元前8世纪古希腊诗人，其作品《神谱》，《工作与时日》奠定了希腊神话的大体框架。
?
换言之，这家伙就是希腊神话遍地18 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