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捏捏乐眨着大眼睛，努力问，“晓天月，是，什么？”
徐还陆：“……”
哇塞，晓天月是什么。
小小的嘴巴里怎么吐出这么让人伤心的话来的。
亏我还跟齐规夸下海口说晓天月在我手上，让齐规取且褚头颅记得带上我。
徐还陆把捏捏乐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了下来。捏捏乐被抱习惯了，不乐意落地，试图往徐还陆身上爬：“抱！”
“不抱。”徐还陆冷酷无情地说，“你有没有感觉你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么？”
捏捏乐撩起衣服，看着自己的肚子。
徐还陆沉默了片刻，好一个看不到脚之物。
捏捏乐认真的感受了片刻，对上了徐还陆的期待的眼睛，认真地问：“人，你也知道，虫肚子饿了，吗？”
徐还陆一拍脑门。
吾命休矣。
他放弃跟捏捏乐语言交流，直接跟捏捏乐进行意识交流。
捏捏乐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小脸神色坚定，对徐还陆道：“虫，试试。”
徐还陆刚想点头。
他顿了下，有点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
结果下一刻，捏捏乐就对徐还陆道：“虫，找到路了。”
徐还陆：“……？”
他反应过来，高兴地问：“你刚刚用了晓天月？”
捏捏乐：“嗯！”
徐还陆：“你神识探到了路？”
捏捏乐：“嗯嗯！”
徐还陆：“那还干啥呢？咱走啊。”
捏捏乐顿时扭扭捏捏地揪着自己的衣服。
徐还陆：“咋了？”
捏捏乐：“我，不太，能用，月。”
徐还陆：“……意思是路还会变，你什么时候能再使用？”
捏捏乐：“不机道。”
徐还陆捏了捏眉心：“那记住路了也成，我自己找。”
捏捏乐顿时心虚：“路，虫忘记了。”
徐还陆：“……”
你的记忆能有七秒么。
他叹气：“哦，我直接翻你记忆就行。”
捏捏乐才想起这茬，顿时松了口气，然后朝徐还陆伸手要抱。徐还陆抱起它来，在捏捏乐的脑海里翻了半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
捏捏乐都说它不记得路……那它的表层记忆力怎么可能会有路……
他又在深层记忆里翻了老半天，从一堆饿饿饿吃吃吃里终于把有关镜面空间的信息翻了出来。
在被静止的空间里，捏捏乐的神识很顺利的往外探测，它也不懂什么探测的逻辑，只是一个劲的虫突猛进，但是探测到一定距离，捏捏乐的神识也没办法前进了。
它动用光滑的大脑，努力思索了半天，最后决定化为原形，将保持动作不动的徐还陆背到身上。
雪白蠕虫一路上遇到镜子就啃啃啃，所以应该也不能叫找到出路，而是被它啃出了一条路。
而那条路的尽头，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捏捏乐本来还是照常啃镜子。
但是这次却啃了一个空。
唔！
人，要的路。
捏捏乐根本没有时间观念，它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它只知道这是徐还陆要的东西。
捏捏乐高兴地探出去了半个脑袋，正想出镜子空间。
就发现周围的镜子快速地开始挪动。
它想穿过去的这一片镜子也由虚化实，被它庞大的身躯卡在中间，它轻轻一动，镜子就碎裂。
捏捏乐的腹部忽而闪烁了几下白光，白光越来越微弱，最后捏捏乐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饥饿感，像是被耗尽了力量。
它变回了小孩，徐还陆也眨了下眼睛。
由于镜子都长得都差不多，徐还陆着急问路，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发现原来他们不在原地了。
徐还陆收回了神识。
“这些镜子之中，有一片镜子是真的出路。”
镜子中的少年眯了眯眼，“但是那片镜子会自行挪动，因为它探知到了捏捏乐，所以由虚化实……”
但要如何在浩瀚的镜海之中找到真正的那面镜子呢？
它从外观上和其他镜子一模一样，还会自行藏匿。
那镜子又是凭借什么，来判断外人的到来呢？
镜面之中，少年低垂的眼睛忽而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点一点变淡，直到浅浅的琥珀棕。
徐还陆露了个笑。
镜子里的少年也在笑。
镜子怎么判断外人的到来？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么？
因为镜子照到了我们啊。
但是捏捏乐用神识探测，镜子竟然也能察觉。
看来镜子还能探测力量波动，甚至包括于神识灵魂层面的力量波动！
力量波动会被镜子察觉——
那要怎么样，才能不惊动镜子，然后靠近出口呢？
镜子能探查到人，连灵魂都无处遁行。
而且一靠近就会挪移空间，并且本身还会随机虚实替换一面新的镜子。
——这要怎么出去？
听着真叫人感到绝望，只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徐还陆长长地叹了口气。
捏捏乐揉他的眉头：“人，皱皱的，不好看。”
徐还陆愣了下，失笑摇头。
他看着一块块镜子，静了好一会儿。
镜中，笑意一点点爬上徐还陆的眉梢：“我知道了。”
“机道什么了？”捏捏乐问。
徐还陆弯了弯眼睛。
……
……
寂静的镜面空间之中空无一物。
只有不同大小的镜片互相映照。
镜域之中，无尽深渊。
而原本在映照在镜子中的徐还陆跟捏捏乐却没了踪迹。
下一刻，镜子空间又出现了无数只被映照在镜中的蜘蛛身影。
数百只蜘蛛密密麻麻。
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爬去，又开始老一套的探查出路。
阵盘屏幕上又亮起了一片猩红诡异的死胡同标记。
但是诡异的是，镜中却没有折射出任何的红色光芒。
镜子熟练地挪移蜘蛛回到原地。
回到原地的蜘蛛们却又开始按照程序往外冲。
无穷的镜子之中，一面漂浮在空中，和其他镜面无有不同的镜子被触发了规则，将三只靠近的蜘蛛挪移开来，并且身影跳跃，随机替代了一面镜子。
但是下一刻，十几只蜘蛛又朝它靠近。
镜子规则规则被触发，又开始跳跃。
这一次它刚取代了一面镜子。
一个距离最近的镜子忽而闪动了一下。
电光石火之间，那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十六面镜子朝它冲了进去！
那速度快如闪电，镜子甚至来不及由虚转实！
镜面空间凝固了一瞬。
忽而全部崩碎如雪！
……
……
逃出生天的徐还陆抱着捏捏乐从自己打造的镜子箱笼中走了出来，看着身后碎裂的镜子，勾唇一笑，笑容也在镜子上碎成无数块，藏不住的得意洋洋。
“我承认你的机制有点东西，但是想困住我，差点意思。”徐还陆眉毛飞扬，眼眸含笑。
只要不是实力碾压，区区规则空间，算得了什么。
捏捏乐看得眼馋，触手一伸出,快乐地啃起了镜子。
徐还陆探明了其中的规则，心里就有了想法。
镜域三则：
其一，临镜照影，便窥其行。
其二，灵息力动，无所匿踪。
其三，出口之镜，遇物则移转乾坤，虚实替变。
听起来就很难对付是吧？
徐还陆啧了一声。
但我也不好对付。
首先要应对难题就是，如何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在无穷的镜子之中让自己的身影消失。
其一，徐还陆直接从纳戒之中拿出了自己囤货的单面镜，自行打造了十六面的镜箱，他和捏捏乐就在藏在镜箱之中。
其二，如何在不动用灵力，也不踏足境子的情况下在镜域之中行动。
徐还陆办不到。
捏捏乐也不能躲过境域的探查。
但是——
长思剑可以。
好歹是圣人骨，力量位阶凌驾于境域之上，匿息位移这点事儿还是办的到的，最后那冲出镜子的快若闪电的那一下，也是长思剑做到的。
其三，如何找到境域无数镜子之中找到出口那一面镜子？
徐还陆毫不犹豫派出了他改造后的不用灵力的机械蜘蛛。
由机械蜘蛛触发镜子挪移空间替换机制。
镜子的替换是没有规律的——
徐还陆辗然一笑，怎么会没有规律呢？
放出机械蜘蛛们不是为了找出镜子的——
恰恰相反！
而是为了——
逼迫镜子往徐还陆想要的地方去替换镜子。
那个地方……一定是个没有蜘蛛所在之地。
.
徐还陆弹开最后一片掉落的镜片。
锋利碎裂的冷光在少年深邃的眉骨上飞掠而过。
照亮了那一双明亮含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