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哥?”
鱼哥像是耳朵聋了一般听不到我叫他。
“按摩吗?你两人还是一个人啊?”
这卷发胖大姐神色如常问道。
“你这店里就你自个儿?”我问。
“就我,怎么了?还嫌我不行啊?小伙子你不能只看外表,姨有活儿。”
“多少?”
“一个人六十,两人一百我不包。”
“什么不包?”
“ 你我敢包,你那朋友包不了,我看男人多了,就他那体格子要把人捣成浆糊的。”
我随身带着个包,里头装着手机和钱,此时包里手机突然响了。
“鱼哥,打什么电话!你进来啊!”
鱼哥说不进来,要我赶快走,回去了。
我抬眼一看,发现这大姨正直勾勾的望着我的皮包。
包里放了三万快钱现金,她看到了。
正准备出去找鱼哥,她突然一把抓住了我手腕,脸上笑容柔和了许多。
她凑到我身旁,小声道:“小老板很有实力,听口音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是路过的还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干工程。”我道。
“难怪,小老板要是想体验好的我有路子推荐,二十出头,居家靓女,半兼职,完事儿看着给个带路费就行。”
我没吭声。
她马上接着说:“绝对可以,有照片。”
她伸手拉开了旁边鞋柜上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子的确如她所说,看起来年轻漂亮,脸上完全看不到风尘气,但吸引我的并非这张照片,而是抽屉里放的满满当当的各种药瓶子,乍一看得有二三十个药瓶子。。
她的样子不像是有病,大概率是家中某人吃的。
店门口的粉红小灯儿很亮,店内的灯却不怎么亮,可能也是怕屋内太亮的灯让来客看清她额头上的皱纹吧。
我正准备借口离开,余光一扫,看到鞋柜后方立着一张米把高的人体经络图。
这一发现让我多问了一句。
“大姐,你会正经按摩吗?”
“会,输经通脉,推拿正骨,正经学过。”她道。
“这是什么穴位?”我指着自己肩膀上一处位置问她。
“乘风穴,受凉受寒了通一通有效果。”
“这里呢?”
“天宗穴,出力扭伤了通一通有效果。”
“可以啊大姐!你这不简单啊。”
我不是很懂人体经脉,但以前我看过范神医的大铜人儿,她说的完全正确,能脱口而出天宗穴这说明她很了解经络了。
“是这样子大姐,刚我那朋友你见过了,他背受了点儿伤,不知道是昨天扭着了还是叉着了,反正很疼,有种针扎般的疼,要不你给按下试试?看能不能缓解。”
“你意思是....背疼,光按,不做大活儿?”
“不做!我本来就没那意思,是你一上来说这说那!你看我像是那种乱捣浆糊的人吗?”
“哦....明白了,那你叫你那朋友进来呗,他人跑哪儿了。”
“等一下。”
我出门左右一看,看不到鱼哥人。
我给鱼哥打电话,他告诉我在前面街上的拐角等我。
走到街拐角,我看到鱼哥抱着脑袋蹲在一棵树下。
“走啊鱼哥,进去,人大姨等着呢。”
“不去不去!疼死我也不去!”
“就是按一下,那大姨挺懂经络穴位,她帮你肯定比我强的多。”
“真的?”
“真的,我骗你这做什么?赶紧吧。”
鱼哥垂头丧气的跟我回到了按摩店,从他迈步姿势我能明显看出来他又开始疼了。
脱掉上衣,在里间儿小床上躺下,这大姐上下打量鱼哥,咂嘴道:“小伙子可真壮实啊。”
“我这朋友是练武的。”我道。
“怪不得,小伙子肌肉真大,哎呦...瞧瞧这胸肌,都快赶上我的了。”
说完她伸手捏了一下。
鱼哥立即双手护胸,说你别乱摸。
“啪!”
这大姐在鱼哥胸口上拍了一下,笑道:“姨摸一下怎么了?又掉不了肉,转过来,趴好。”
鱼哥转了个身。
因为动作幅度大,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这里难受?”
“往下些。”
“这里??”
“是。”
“具体疼起来是什么感觉?”
鱼哥低声回答道:“刚开始又疼又麻,现在感觉像针扎一样。”
这大姐用手掌根贴着鱼哥背部摸了一圈,冲我皱眉道:“你摸摸他这里。”
“摸到没有?”
“摸到了,怎么骨头上面有个包?这不会是肿瘤吧?”我害怕道。
“不是肿瘤,这叫筋包,这地方,还有这块儿,整个经络都滞住了,所以皮下拱起了包,筋都缠在一块儿了。”
“麻烦的是贴在了脊骨脉心位,这位置不敢太用力推,否则容易整出事儿来,半身不遂偏瘫都有可能。”
“这么严重?那来之前我还帮他按了。”
“那是你运气好没按出事儿,总之这种情况不好整啊,我有两年没正经帮人做经络推拿了。”
“大姐,你有这技术和眼力为什么不做正经推拿生意?应该比做大活儿赚钱多。”
“没有的事儿,这小县城不做大活挣的钱都不够维持家用的。”
“你家里有人生了重病?”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她叹了声气,指着鱼哥后背说道:“像他这种情况,力气大了怕伤着神经,力气小了怕化不开筋包,难办。”
这时我听到窗户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晚上十一点多,又下雨了。
“虽然难办,但我可以用以指代刀试一下,就是收费有儿点贵。”
一声惊雷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短暂照亮了这大姐的半张脸。
“以指代刀??”
她神色认真,冲我点头。
“收费有点儿贵是多贵?”
“我这以指代刀只需三十秒就能见效,收费要五百块。”
“那就试试吧,钱是小问题。”我说。
“好,那我就开始了。”
“啊!”
鱼哥瞬间抬头,发出了凄厉惨叫。
只见这大姐双指并拢,一下子戳在了鱼哥后背中间的肌肉凹槽上!
“小伙子!忍着!”
大姐声音提高了几分,整个上半身跟随手指慢慢向左旋转,像是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其指尖之上。
屋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鱼哥却是满头大汗。
很快, 三十秒过后。
“好了。”
大姐收手说道:“这第一步以指代刀,算是成功分开了部分经络,接下来还有第二步,叫做缓浪揉筋,一分半钟,需要收费四百块。”
“还收费?之后是不是还有?”我问。
她点头:“是啊,还有三步,分别是云开肩胛,松雪推岗,沉星点络,要各收三百块,加起来一共算一千七百块好了。”
“大姐,我给你一万!赶紧的吧!”
她立马笑道:
“多谢老板,大姨我这五手合称叫做五绎化僵手,传自沈阳华山正骨堂的孙瘸子孙华山,我这五手齐出,保管你手到病除,就算是跳着走的僵尸都能给它化成软蛇。”
窗户没关严实,雨水被风吹进来,溅到了我脸上。
我抹了一把脸,感觉心跳有些加快。
眼下到了这一步也不能停了,希望鱼哥能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