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无尽时空。
一场横跨过去、现在、未来的围杀,正在同时进行。
——那是过去的时间线。
杨戬初证太乙,道果方成,尚在灌江口潜修九转元功。
他盘坐于真君殿内,周身金光流转,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金光每一次呼吸般的明暗,都在淬炼着他的肉身与元神,为日后肉身成圣打下根基。
忽然——他睁开眼。
眉心天眼自行开启,金光洞穿虚空,照向不可知处。
“不对。”
他起身,三尖两刃刀自虚空显现,落入掌中。
下一刻,四周景象破碎!
真君殿、灌江口、山河大地,尽数化作扭曲的混沌迷雾!
迷雾之中,十数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些身影身着截教修士的装束,有的手持长剑,有的背负阵图,有的周身缠绕着诡异的混沌浊气。
为首之人,面容与多宝道人一般无二。
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多宝道人的睿智与深沉,只有无尽的混沌与疯狂。
“清源妙道真君?”那“多宝”开口,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不对——现在的你,还当不起这个封号。现在的你,只是个初证太乙的小辈罢了。”
杨戬持刀而立,天眼光芒扫过四周,瞬间看透迷雾本质:“混沌浊气为基,扭曲时间线为墙——你们是混沌王庭的蕃神,冒充截教修士,设下此阵。”
“好眼力。”
“多宝”笑了。
“可惜,看透了又如何?”
“今日这座九曲迷阵,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迷阵启动!
无数混沌浊气如同无数条漆黑的毒蛇。
自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浊气所过之处,虚空腐朽,道则崩碎,连时间都变得混乱不堪——
有的区域时间流速快了千倍,有的区域时间几乎静止,有的区域时间竟在倒流!
杨戬身形一闪,九转元功运转,金光护体!
他冲向阵眼所在,三尖两刃刀劈出——
这一刀,蕴含着他初悟的太乙道则,刀光所至,虚空开裂,混沌退散!
然而——
那刀光落在“多宝”身上,却穿透而过,如同斩中虚影。
“没用的。”“多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斩中的,是过去的我。而现在——我在你的未来等着你。”
杨戬心头一凛。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那只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那是时间法则!
这迷阵以扭曲的时间线为墙,置身其中,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同时作用!
他斩向敌人的一刀,被导向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而敌人从未来对他发起的攻击,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身上!
“九转元功——”杨戬沉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强行驱散那衰老之力。可刚驱散这一道,下一道又至!
那些混沌蕃神化作的截教修士,站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同时出手——
有的在过去,攻击他的道基,试图抹去他修行的根基;
有的在现在,攻击他的肉身,试图耗尽他的法力;
有的在未来,攻击他的道果,试图断绝他成圣的可能!
这是大罗级别的斗法!
不争一时之胜负,而争过去未来之因果!
杨戬的天眼疯狂转动,金光扫过每一条时间线,捕捉每一个敌人的方位。可他初证太乙,尚未涉足大罗之境,如何应对这等跨越时间的围杀?
血,染红了战袍!
可他依旧在战!
一步不退!
那是现世的时间线!
杨戬已肉身成圣,封号清源妙道帝君,镇守灌江口,执掌司法天神之权。神通广大,威名赫赫,三界之内,谁人不知二郎真君之名?
可混沌王庭的追随者们,集结了大批混沌修士,联合部分被诱导的异端神系,趁他巡查诸天、肃清混沌余孽之际——
设下埋伏!
以混沌之器偷袭!
无数诡异的符文,如同无数只扭曲的触手,缠绕其身,压制他的九转元功与天眼之力!
哮天犬被混沌浊气所伤,倒地不起,发出凄厉的哀嚎!
杨戬孤身奋战!
三尖两刃刀劈出万道金光,每一刀都斩碎无数混沌虚影!天眼射出的神光撕裂层层迷雾,洞穿重重埋伏!
可敌人太多!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斩了一群,又围一群!
他周身的帝道灵光与混沌浊气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虚空碎裂,天地震颤!
可他始终难以突围!
因为那些敌人,根本不是为了战胜他——
而是为了拖住他!
消耗他!
直到他力竭而亡!
那是未来的时间线!
杨戬已然成为天庭战力巅峰,辅佐卢云稳固诸天秩序,威震诸天,万族臣服。
可混沌王庭发动总攻!
犹格·索托斯亲自出手!
他操控时空之力,召集诸天混沌余孽,将杨戬围困于时空裂缝之中!
无数条时间线的混沌蕃神——
来自过去,来自未来,来自平行世界,来自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同时围攻!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劈碎了无数混沌虚影,可那些虚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仿佛无穷无尽!
天眼射出的金光撕裂了层层迷雾,可那些迷雾散了又浓,浓了又散,仿佛永恒不灭!
他周身的道韵开始受损!
帝袍染血,那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依旧在拼死抵抗!
可眼底,已难掩疲惫!
诸天的希望,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黯淡。
而那些混沌蕃神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快了。
就快了。
杨戬一死,天庭柱石崩塌。
终末降临,再无阻碍。
一幅幅画面飞速流转!
每一幅都透着惨烈与危急!
每一场截杀都精准狠辣,显然是混沌王庭精心谋划已久!
他们深知杨戬的战力!
知晓他是天庭的柱石,是卢云最信任的臣子,更是阻碍他们推动终末降临的最大变数!
因此才不惜跨越时间线——
在杨戬道途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设下围堵与截杀!
妄图将他彻底扼杀!
将他所有可能的存在,从所有时间线中——
连根拔起!
心悸渐渐消散,画面缓缓褪去。
卢云缓缓放下手中的玉杯。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方才那些惨烈的画面,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那握着玉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用力过猛的痕迹。
他的神色依旧从容,从容到看不出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