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乱古

无上老祖

首页 >> 溯源乱古 >> 溯源乱古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凡人策 混沌雷修 修真界败类 魔天记 我为长生仙 手掌仙灵图我带家族从筑基到飞升 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长生天阙 傲世丹神 我有一个修仙世界 
溯源乱古 无上老祖 - 溯源乱古全文阅读 - 溯源乱古txt下载 - 溯源乱古最新章节 - 好看的武侠修真小说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三界混战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十月十七之前,宁凡把日子刻在了阵纹板上:修伤七日,改走势三十日,练断须三十日,合练十七日。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刻完了拿给太衍看,太衍眼皮耷拉着瞄了一眼,说了句“行”,再没二话。

第二天卯时不到,宁凡已经在星海边上候着了。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的旧战袍,太渊星海库房里翻出来的,袍角有处指甲盖大的破洞拿同色线缝过了,针脚粗疏,一看就是仓促间补的。袖口原本宽大,他拿剑尖划开一道口子重新勒紧了,勒得手腕处绷出一道褶。太初仙剑挂在左腰,剑鞘上那道裂痕让白蘅拿阵纹焊过了,焊口处嵌着一道幽蓝阵纹丝,像一条细蛇趴在鞘上。

太衍从星海深处踱出来,灰扑扑的袍子外头罩了件无袖阵纹甲,甲片巴掌大小,一片叠一片,每片上都刻着不同的拆解纹路,拼在一处像一本翻开的阵谱。他手里除了那壶万年不离的凉茶,还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阵纹镜,镜框是衍星海底下挖出来的星铜铸的,四角各嵌一枚阵纹珠。

宁凡看了一眼那镜子。“又看三界打架?”

“看了一个多月了。”太衍把镜子往石桌上一搁,“你也该看看。光练不观局,练出来的东西用不上。”

镜面亮了,雾散开,里头映出三颗小星。青垣、赤霄、白冥,都在天工界外域边上,星体之间飘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分成四拨在打。宁凡在石桌边坐下来,盯着镜面看了好一会儿。太衍在旁边喝茶,没吭声。

看了小半个时辰,宁凡忽然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太衍眼皮抬了抬。“去哪儿?”

“看真的。”宁凡把太初仙剑挂在腰间,“镜子里的东西隔着一层阵纹,看不真切。我去战场边上看看。”

“你道基里三处旧伤没修完,根须还没改走势。去看热闹不怕把命看进去?”

“站远点看。”

太衍看了他两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阵纹符递过去。“拿着。碰上事捏碎了,能替你挡一击。挡完了就得跑,别硬撑。”

宁凡把符揣进怀里,出了衍星海。白蘅跟在他侧后方,削阵刀别在腰里,白布带缠得紧,露出一线幽蓝刺青。两人往青垣星界方向飞了小半日,远远就看见虚空里头炸开一团青白色的罡气,罡气散开之后露出十几个青甲修士,追着一个赤金短打的追。赤金修士跑得急,脚底下踩了一根阵纹丝,困阵炸开裹住他双脚,青甲修士追上去一剑削了脖子。

宁凡没凑近。他找了块飘着的星壳碎屑落上去,蹲下来远远看着。星壳碎屑有磨盘大,表面坑坑洼洼,被他踩得簌簌往下掉渣。白蘅落在旁边另一块上,削阵刀抽出来搁在膝上。

战场比他想的乱得多。

虚空中到处是残肢断臂,胳膊腿脚飘在虚空里慢慢转着,有的还攥着兵刃,有的手指头还在抽。血珠子凝成冰粒飘得到处都是,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跟米粒似的,密密匝匝一片,像谁打翻了一匣子红玛瑙。更远的地方有个青甲修士拖着半截身子往后爬,两条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拿阵纹封着,封得糙,一边爬一边漏灵气,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灵光痕。他爬了几十丈,后面追上来一个赤金修士,抬脚踩住他后脊梁,青甲修士回头看了一眼,嘴张了张,没喊出声。赤金修士弯下腰拿走了他腰间的储物袋,直起身来的时候顺手一拳砸在他后脑上。

宁凡把脸别开了。

“头一回看?”白蘅在旁边问。

“头一回这么近看。”

“我头一回看是两百年前。”白蘅把削阵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天工界内门派我去守万根窟外域,走之前给我发了套阵纹甲,让我试穿。我试完了脱下来还给库房,库房管事说‘不用还了,你走了这甲就没人穿了,给你作个念想’。我后来才明白,他说的是‘你走了就回不来了,这甲算是你的遗物’。”她拿刀尖在星壳上划了一道,“我在万根窟外头守了几百年,头一回看见天工界的人死是在第三年。一个执事来巡查,路上让野修截了,脑袋被人摘了挂在星渡桩子上。我路过的时候那脑袋还睁着眼,我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谁。后来才想起来,是当年给我发阵纹甲的那个库房管事。”

宁凡没接话。他把目光又挪回战场上。

青甲修士死了十几个,赤金修士那边也折了两个。一个赤金修士被三个青甲围在中间,左支右绌打了半天,忽然收了拳往后退了一步,双拳一碰。青甲三人立刻收手回防——宁凡在镜子里看过这招。可这回三个青甲收手之后没缩,中间那个使剑的忽然往侧面一闪,露出后面一个使阵盘的老者。老者十指上套着青木戒指,戒指往虚空里一按,三层阵盘叠着铺开,头一层困阵拐角上掺了沉纹。赤金修士碰完拳头发现对面没缩,自己反倒被阵盘裹住了脚,低头看了一眼的功夫,使剑的青甲已经欺到身前,一剑削在他手腕上。

“这招使老了。”宁凡说。

白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青甲那个使剑的没削脖子削手腕,是想留活口。”

“留活口干什么?”

“问话。天工界的驻军阵怎么布、换位盘的间隙在哪儿、领头的二阶准圣什么时候出来巡营。问出来了下一仗好打。”

宁凡把目光从战场上挪开,往更远处看了一眼。三界联军的后头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虚空中飘着几十口封了阵纹的木箱,箱子旁边蹲着十几个白冥修士,每人腰里挂一盏引魂灯,灯焰灰白,晃晃悠悠的。箱子前头坐着一个白冥女修,手里捧着一摞阵纹纸在翻,翻一张往箱子上贴一张,贴完了拿引魂灯焰在纸边燎一下,阵纹纸就化进箱面里去了。她动作极快,一张纸到手到贴到化不到两息,十几口箱子一会儿就贴完了。

“那是在干什么?”

白蘅眯眼看了看。“引魂灯化阵纹纸。白冥修魂道的,灯焰能化阵纹,把阵纹纸上的纹路化进箱子里。箱子大概是补给箱,化完了往前线送。那个女修手快,一会儿就化十几箱。”

宁凡又往战场另一侧看了一眼。赤霄修士那边打得最凶,赤膊的上身画满了火纹,出拳的时候火纹从胸口往指尖烧,烧到拳面上裹一层赤亮亮的火壳。有个赤霄修士被赤金修士一拳砸断了胳膊,断下来的胳膊还在地上弹了两下,火纹从断口处慢慢灭了。那赤霄修士拿左手捡起断臂往伤口上一接,拿火纹把断口烧合了,烧得滋滋冒烟,烧完了接着冲。

宁凡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目光收回来,往星壳碎屑上一坐,神识沉入道基。他方才看混战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青甲老者掺沉纹的法子他拿过来用了,可他用在根须拐角上,是不是用错了地方?青甲老者掺沉纹是为了加固拐角,让对手破阵的时候拐角不散。他掺在根须拐角上是为了让根须走向偏,可根须是活物,活物跟阵盘不一样。阵盘拐角是死的,掺一道沉纹就定住了。根须拐角是活的,掺一道沉纹根须滞一下,滞完了它自己会往回弹。弹回来的时候走向就不好控了。

他从星壳上站起来。“回去。”

白蘅愣了一下。“不看了?”

“看够了。再看下去根须要出事。”

两人往衍星海飞。飞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宁凡道基里忽然一抽,那根被他掺了沉纹的第三条根须走到拐角处滞了一下,滞完了没往回弹,直接往旁边歪了半寸,歪完了勾住旁边另一条根须,两根绞在一处绞成了一个死结。疼从道基里炸开,他脚下踉跄一步,白蘅一把扶住他。

“根须绞了?”

宁凡咬着牙把神识沉入道基,看见第三条根须跟第五条绞在一处,绞得死紧,他拿太初根气息去拆,拆不动。沉纹在拐角上把根须的皮粘住了,硬拆拆不开。他试着顺着绞的方向转根须,转了一圈,死结松了一点,可松得不够。又转了一圈,沉纹从拐角上剥落了一半。他拿气息把剥落的沉纹一点一点扒下来,扒了半个时辰才把两根根须分开。

分开之后他浑身冷汗湿透了,袍子贴在背上凉飕飕的。白蘅在旁边递了根树枝过来,他接过去咬在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吐出来。

“沉纹不能掺在活物拐角上。”他喘着气把树枝扔了,“根须不是阵盘,阵盘拐角死了就定了。根须是活的,掺了沉纹当时能滞住,可根须自己会挣,挣歪了就绞。”

白蘅把削阵刀收了。“那你改走势用什么掺?”

“不掺。空着走。根须走到拐角自己拐弯,拐弯的方向我拿太初根气息引。引的时候轻一点,顺着它拐,拐完了让它自己长回去。长回去的弯是活的弯,不打结。”

他回到衍星海,在阵纹板上重新改第三条根须。这回不掺沉纹也不掺蚀纹,就拿太初根气息轻轻引着,顺着根须自己的劲儿拐。拐了五道缓弯,每道偏一分,五道凑五分。拐完了根须自己长回去,长得顺顺当当,不打结不绞。他探了三遍确认没问题,把走势记在板子上。

太衍从星海深处出来,看了一眼板子上的走势图。“不掺东西了?”

“掺不了。根须是活的。”

“我当年也试过掺,掺一回绞一回,后来不掺了,纯拿气引。引了几年没引出名堂,就搁下了。”太衍把凉茶壶拎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比我强。我引了几年没引明白的事,你绞了一回就明白了。”

宁凡把阵纹板收了,在石桌边坐下来。“三界那边月底要打大仗?”

“打。天工界那三个二阶准圣快撑不住了,月底之前肯定下场。一下场三界联军就得往后退,退到后头那个青甲老者摆阵的地方。他摆阵的地方选在星体背面,那边有他提前埋好的后手。天工界的二阶准圣追进去,先头几个虚仙得折在里头。”

“青甲老者那个掺沉纹的路子,月底那场大仗会被人看破。”

“看破了他也得用。他手里没别的后手。”太衍喝了口茶,“古玄教他只教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古玄自己攥着,等着卖钱。”

宁凡把阵纹板翻到背面,又刻了一行:青甲老者沉纹被看破,古玄后手未出。刻完了把板子收了。“月底那场大仗我去看。”

“去看行。站远点。二阶准圣下场打的时候余波能扫出千丈,你站千丈外观战,别凑近。”

“我知道。”

白蘅在旁边把削阵刀往桌上一搁。“月底那场大仗我也去。我削了两百年阵纹,还没见过二阶准圣打虚仙是什么场面。”

太衍看了她一眼,眼皮抬了抬。“你去行。不过你站宁凡后头,别往前凑。你道基里没太初根壳,二阶准圣的余波扫过来你接不住。”

白蘅把削阵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我接不住我躲。我躲不过我去削他阵路。”

太衍没再说话,把凉茶壶往石桌中间推了推。“喝茶。明天接着练。月底之前你把十条根须都改完,月底看完仗回来正好练断须。”

宁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基里那根绞过的第三条根须还隐隐发酸,拿太初根气息裹了裹,酸劲退了些。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底沉着的两片茶叶,叶子形状怪得很,像两枚缩小的阵纹板。

“这茶到底什么名堂?”

“衍星海底下挖出来的老茶根。喝了养道基的。你道基里绞过的地方喝三天茶能养回来。”太衍把茶杯搁下,“月底看完仗回来,茶也该喝完了。到时候你道基养好了,根须改完了,断须练熟了。十月十七冲关,宗主来不来,你都接得住。”

宁凡把茶喝了,站起来往星海边上走。白蘅跟在旁边,削阵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口:“你方才在战场上看见那个白冥女修贴阵纹纸了?”

“看见了。”

“她贴纸的时候拿引魂灯焰燎纸边。引魂灯焰燎过的阵纹纸,阵纹化进箱面之后,那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用的时候会带魂纹。魂纹附在阵路里,天工界的人推阵路走向的时候推不准,推出来的是魂纹的走向,不是阵纹的走向。”白蘅把削阵刀往腰里一别,“三界联军里有人会玩阴的。那白冥女修贴纸贴得快,快得不对劲。她手上有功夫,可她在战场上干贴纸的活,说明她在藏。她真正该干的事不在后头。”

宁凡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她是谁?”

“不知道。可她贴纸的时候左手小指头一直翘着没动。我认得那个手势——天工界内门抄阵谱的时候,抄到加密纹得用左手小指头按住纸边,按了几年按出习惯来了,后来不抄谱了手指头还翘着。那白冥女修在天工界内门待过。”

宁凡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遍。“天工界的人跑到三界联军里去了?”

“两百年了,天工界往外踢的人不止我一个。踢出来的人不一定都往外走,有的往别处钻。”白蘅把白布带紧了紧,露出一线幽蓝刺青的尾巴,“月底那场大仗我去看。那个白冥女修,我得近点看她。”

太衍在星海深处补了一句:“看归看,别动手。三界联军打天工界,跟咱们是一头的。那个白冥女修要真是天工界踢出来的,她贴纸贴得那么快,就是在帮三界联军。帮三界联军的人,你别上去拆她台。”

白蘅把削阵刀在指间转了一圈。“我知道。我就看看。”

月底那场大仗来得比太衍算的早了两天。

宁凡正在星海边上练第七条根须的缓弯,太衍忽然从星海深处踱出来,手里阵纹镜亮着,镜面上青垣星界方向腾起一大片青白色的罡气云,云里头裹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他把镜子往石桌上一搁,眼皮抬了抬:“打起来了。天工界那三个二阶准圣下场了。”

宁凡把太初根气息从第七条根须里撤回来,站起来。“走。”

三人出了衍星海,往青垣星界方向飞。飞了大半日,远远就看见青垣星界外围的虚空被搅成了一锅粥。青白色的罡气、赤红色的火纹、灰白色的魂焰、赤金色的阵路光,四种颜色搅在一处,拧成一股螺旋,螺旋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裂缝里头往外渗混沌之息。战场比上回大了一倍不止,三界联军往后退了百来里,退到星体背面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那片虚空里埋着青甲老者提前布好的阵盘,三层叠三层,叠了九层,每一层拐角上都掺了沉纹和蚀纹,密密匝匝铺了方圆千丈。

宁凡在千丈外找了块大星壳落上去。星壳有房屋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他一踩上去就簌簌往下掉渣。白蘅落在旁边另一块上,削阵刀抽出来搁在膝上,白布带勒得比往常紧,幽蓝刺青从布缝里露出一截。

“太衍呢?”宁凡往四周看了一眼。

“他说站千丈外看,他自己站了两千丈。”白蘅往身后努了努嘴,“那个方向,灰袍子,蹲在一块星壳上,手里还拎着茶壶。”

宁凡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太衍蹲在两千丈外一块星壳上,凉茶壶搁在膝盖上,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眼睛眯着往战场方向看。他这姿势跟田间地头看庄稼的老农一模一样。

战场上,天工界三个二阶准圣已经下了场。宁凡头一回看见二阶准圣全力出手。最左边那个穿赤金短打的,身量极高,比赤罡还高半个头,两条胳膊上的阵路刺青赤红发紫,他一拳轰出去,拳面上凝出来的赤金巨蟒虚影比赤罡的粗了整整一圈,蟒身碾过虚空的时候,虚空中残留的法则碎片被硬生生挤成了两条线,一条往左一条往右,让出中间一条康庄大道。巨蟒撞上青甲老者的九层阵盘,头三层当场碎了,第四层凹进去半尺,第五层到第七层同时亮起来,沉纹蚀纹一起发作,把巨蟒虚影绞散了。

赤金二阶准圣收了拳,低头看了一眼阵盘。“掺了沉纹和蚀纹。沉纹学古玄的,蚀纹学冥河的。学得糙,可叠了九层,量变堆成质变了。”他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声,“老周,这阵盘得你来破。我破不动。”

第二个二阶准圣从赤金短打的身后走出来。这人瘦得厉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长袍,袍角上绣着阵纹滚边,腰间挂了一圈拇指大的小阵盘,密密麻麻转了二十来枚。他走到九层阵盘前面蹲下来,从腰间摘了三枚阵盘往阵盘面上一按,三枚阵盘转了三圈,纹路从阵盘面上渗进去,顺着沉纹和蚀纹的走向一路拆解。拆到第三层拐角处他停了一下,拿指甲在拐角上刮了刮。

“这个拐角的沉纹掺得不对。古玄掺沉纹掺左三分之二,这个掺在左三分之一。抄作业抄串行了。”他站起来,把三枚阵盘收了,回到赤金二阶准圣身边,“破不了。掺错了位置,沉纹跟蚀纹没咬合,中间留了一道缝。可这道缝只有两指宽,我的阵盘塞不进去。得有人拿剑气劈开一道口子,劈开之后我的阵盘才能从缝里钻进去。”

“我来劈。”赤金二阶准圣又走回阵盘前面,双拳一碰,拳面上赤金仙光浓得发黑。他这回没急着轰,先将两只拳头往虚空中一按,拳面上阵路刺青一根一根亮起来,每亮一根拳头的力道就重一分。亮到第七根的时候他停了,双拳往阵盘上一砸。

这一拳砸下去,方圆千丈的虚空往下一沉。宁凡脚下的星壳碎屑被震得飞起来,白蘅一把按住他肩膀才没让他从星壳上滑下去。阵盘面上裂开一道两指宽的缝,灰蓝长袍的瘦子立刻把三枚阵盘往缝里一塞,阵盘转了三圈,缝被撑大了半尺。赤金二阶准圣又砸一拳,缝撑到一尺宽。瘦子又塞了三枚阵盘进去,缝撑到两尺。

九层阵盘从第二层开始碎了。碎到第五层的时候青甲老者在阵盘后面站不住了,他十枚青木戒指同时亮起来,戒指上的阵纹从青色变成灰白色,又从灰白色变成赤红色——他临时把魂纹和火纹都掺进去了。掺完了往阵盘上一按,碎裂的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同时亮起来,硬生生把裂缝又合拢了半尺。

瘦子眉头皱了一下。“他把魂纹火纹也掺进去了。三掺。我拆不动。”

赤金二阶准圣收了拳。“拆不动就别拆了。我直接碾。九层阵盘碾碎了费点劲,可他阵盘碎了之后他自己也没后手了。”他双拳往胸口一收,两只拳头并在一处,拳面上赤金仙光凝成一颗拳头大的光团。那光团越凝越亮,亮到极致的时候忽然暗了,暗成一颗拇指大的赤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赤金仙光和混沌之息绞在一处的纹路。

白蘅在星壳上把削阵刀攥紧了。“那是赤金仙光和混沌之息合出来的东西。这人在二阶准圣里头也算顶尖的了,能把两种相克的力道拧在一处。”

赤金二阶准圣将珠子往阵盘上一弹。珠子碰上阵盘面没炸,直接陷进去了,陷进去之后阵盘从里往外亮,亮到第九层的时候整座九层阵盘同时碎了,碎得干干净净,碎屑飞出去百来丈,打在虚空中叮叮当当地响。青甲老者被碎屑崩了一身,踉跄退了好几步,十枚青木戒指碎了六枚。

阵盘一碎,三界联军往后退了半里。退的时候阵型没散,青甲修士殿后,赤霄修士侧翼掩护,白冥修士推着箱子往更后面撤。宁凡看见那个白冥女修还在推箱子,推得飞快,箱子底下装了轮子似的在虚空中滑。

“她撤得太快了。”白蘅忽然说了一句。

宁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白冥女修推着箱子往星体背面深处滑,滑得比所有白冥修士都快,快得有点扎眼。她左手小指头还是翘着的,推箱子的时候翘着,拐弯的时候翘着,碰到挡路的碎石的时候翘着。她拐进星体背面一条裂缝里,裂缝合上了。

“她跑了。”白蘅把削阵刀从膝上拿起来,刀尖往星壳上一插,借力站了起来,“她推了十几箱阵纹纸,全推走了。那箱子里的阵纹纸贴了魂纹,三界联军后面几仗全指着那批纸用。她把纸全推跑了,三界联军下回打仗没魂纹纸用。”

宁凡愣了一下。“她不是天工界踢出来的吗?她跑什么?”

“她跑是因为三界联军要输了。天工界三个二阶准圣下场,九层阵盘碎了,三界联军往后退。她看着苗头不对,先把值钱的东西推走。那批魂纹纸她推回去自己用,或者拿去卖,都行。”白蘅把削阵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她在天工界内门学的那套,跑路之前先把账上的东西划拉干净。”

宁凡往战场方向看了一眼。三界联军退到星体背面深处去了,天工界三个二阶准圣没追,停在九层阵盘的废墟上收拾残局。赤金二阶准圣把碎屑里头没碎的阵盘片捡起来看了看,扔了。瘦子蹲在旁边拿阵盘测算三界联军退走的方向,测完了站起来跟赤金二阶准圣说了几句话。

“他们没追。”宁凡说。

“追不了。三界联军退到星体背面深处,那边地形复杂,赤金那个二阶准圣块头太大钻不进去。瘦子钻进去能打,可他一个人钻进去没接应,钻进去也白搭。”白蘅把削阵刀往腰里一别,“这一仗打完了。三界联军丢了九层阵盘,死了几百号人,可主力没散。天工界破了阵盘,可也没追进去。两边又耗上了。”

宁凡从星壳上站起来,往两千丈外太衍的方向看了一眼。太衍还蹲在那块星壳上,凉茶壶搁在膝盖上,嘴里嚼着东西。宁凡和白蘅飞过去,太衍把茶壶盖子揭开看了看里头还剩多少茶。

“看明白了?”太衍问。

“看明白了。天工界三个二阶准圣能破阵盘,可破完了追不进去。三界联军打不过,可退得走。两边耗着,耗到有一边先撑不住。”

“还有呢?”

宁凡想了想。“那个白冥女修推着魂纹纸跑了。她不是真心帮三界联军,她是在攒东西。攒够了就跑。”

太衍把茶壶盖子盖上,眼皮抬了抬。“这人叫李袖。天工界内门出来的,比白蘅晚两届。她当年在内门管库房,管了十几年,库房里的东西她门儿清。后来宗主把她调去外域管补给,她管了几年,把外域补给线的账做平了,平得跟真的一样。宗主查账的时候查出来她多报了三十箱阵纹纸的损耗,把她踢了。她跑的时候还顺走了库房里二十箱没开封的阵纹纸。”太衍将凉茶壶拎起来往星海方向走,“这人本事不大,可账做得精,手也快。三界联军找她管补给是找对人了。她推走的那批魂纹纸,十有八九不是三界联军的东西,是她自己攒的私货。攒够了跑路,跑出去自己开个小星渡,做阵纹纸买卖。”

白蘅在旁边哼了一声。“她倒是会挑时候。”

“会挑时候的人活得长。”太衍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俩看完了就回去。根须改完了吗?”

“第七条改到第五道缓弯了。”

“回去接着改。月底大仗打完了,下个月天工界跟三界还得耗。宗主那边腾不出手来管咱们,可他也腾不出手来管谢渊。谢渊最近一直在天工界内门待着没出来,他越不出来,出来的时候越难缠。”太衍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白蘅,你方才看那个李袖看得挺仔细。你俩认识?”

白蘅把削阵刀在指间转了一圈。“不认识。可我认得她翘小指头那毛病。天工界内门抄阵谱的人都有这毛病。她抄了十几年阵谱,抄完了管库房,管完了管补给,一路往上爬,爬不上去就跑。这人比我精。我当年被踢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她跑的时候还知道顺二十箱纸。”

太衍笑了一声。“所以你削了两百年阵纹,她攒了两百箱纸。各有所长。”

三人往回飞。飞了半路,宁凡道基里那根第七条根须忽然一抽。他低头把神识沉进去看了一眼,第五道缓弯拐到一半的时候根须自己往旁边歪了半寸,歪完了没绞,可走向比原计划多偏了三分。他拿太初根气息兜了兜,兜住了,把多偏的三分记在阵纹板上。

“改到第七条了,越改越快。”太衍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改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后天练断须。练到十月十七。”

宁凡把阵纹板收了。“那个谢渊,他修截道,截道到底怎么截?”

太衍脚步慢了一拍。“截道截的是运转。你道基里灵气怎么转、道纹怎么亮、根须怎么咬,他都看得见。他看准了你运转到哪一步,从中间截一道口子,你运转到那儿就断了。断的不是道纹不是根须,是运转本身。你道基里所有东西都还在,可转不动了。转不动就是死局。你断须断在他道基里,他疼一下,截道松半息。半息够你重新把运转接上。接上了他再截,你再断。断三回他截道跟不上你断须的速度,你趁那个空档冲关。”

“三回够不够?”

“不一定。他修截道修到三阶巅峰,截一回比一回快。你第一回断须他松半息,第二回松三分之二息,第三回松三分之一息。你断三回他截三回,第三回的时候那三分之一息够不够你冲关,不好说。所以你得练。练到断须比平常快三分,三分之一息够你用。”太衍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卯时。练断须。”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赵氏嫡女 御女天下 福艳之都市后宫 明星系列多肉小说 渔港春夜 都市偷心龙爪手 魔艳武林后宫传 布衣官道 帝霸 曼陀罗妖精 王爷,暗卫知错了,主动求罚 地球人,被五大兽星贵族饲养 桃花村的女人 权力巅峰:从借调市纪委开始 权贵巅峰之一路狂飙 各类男主短篇合集 惊,我在求生游戏做关系户 放开那个女巫 在黑兽世界当领主 原来你们都想上我(NP) 
经典收藏猎艳江湖 我在天牢,长生不死 综武:我有群芳谱,从黄蓉开始! 从射雕开始逍遥诸天 凡人策 综武:开局忽悠黄蓉做厨娘 遮天 剑道第一仙 综武:雪月开赌坊,女侠被玩坏了 诸天游猎:从神雕顶撞郭伯母开始 无限修仙 独步成仙 赤心巡天 武侠:我在大明皇宫炼阴化阳 诸天女主收集从四合院开始 集群重炮轰杀修仙者 霸天刀神 修仙狂徒 仙途之符运通天 请公子斩妖 
最近更新凉州不破 真诀无双 有仪天下 笑傲:魂穿令狐冲拯救师娘宁中则 神雕:开局瞎子,从吹笛子开始 神雕:孙悟空替换杨过,一路横推 射雕:收小毒物为裙下臣需要几步 大明:我靠六扇门琐事修成武神 卧龙窟铭 武侠之穿越万界 长生:从神秘小黑鼎开始 武林之烽烟四起 武侠:开局被暗杀,我觉醒满级龙象功 重生天龙之酒肉和尚 人在镇妖司,我以妖魔为食 萧峰重生贾宝玉,红楼迎来真男人 鬼灭:雪柱开局,被迫入职上弦 人在综武,咸鱼修仙 穹渊末世:破晓 无敌倚天,最强宋青书 
溯源乱古 无上老祖 - 溯源乱古txt下载 - 溯源乱古最新章节 - 溯源乱古全文阅读 - 好看的武侠修真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