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星辰铁残骸还在白玉广场上翻滚,西门烈那放肆到极点的狂笑声已经压过了漫天烟尘。
“嗡!”
回应他的,是一截燃烧着幽冥鬼火的漆黑枪尖。
铁浮屠站在破碎的城墙上,黑甲上布满之前抗击仙罚留下的裂纹。
她没有退后半步,手中长枪稳稳地指着西门烈的咽喉。
“踏过此线者,死。”
铁浮屠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身后的三千仙傀大军虽然因为灵气枯竭而动作迟缓,但依然机械地举起了手中的星辰重盾,死死顶在防线的最前沿。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西门烈冷笑一声。
他看得很清楚,那层暗金色的护城光幕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在西门烈的身后,数万名反叛联军像蝗虫一样压了上来。
他们有的是缥缈仙宗的残党,有的是刚刚撕毁合同的中州墙头草。
那根扎在中州地底的绝灵锁链抽干了空气中的灵气,但这群人平时习惯了随身携带补充灵力的丹药,短时间内战力依然恐怖。
一名身穿破烂紫金道袍的缥缈残党老祖,越众而出。
他缺了一条胳膊,但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沉重。
“南天门的余孽听着!”残党老祖厉声咆哮,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怨毒,“上仙降下仙罚,叶枫魔头已是死路一条!立刻打开阵法,交出叶枫的躯体,将截天峰原样奉还!老夫可做主,留尔等一条全尸!”
“交你娘的腿!”
广场下方,地宫核心阵法室里,金万两的破锣嗓子通过扩音法阵直接怼了回去。
金万两此刻浑身是血,他跪在阵法燃烧炉前,眼睛红得像一只发疯的野猪。
外面的地脉被绝灵锁链锁死了,他根本抽不到一丝灵气。
“开库房!把封在玉髓里的备用极品灵脉全给我搬出来!”
金万两扯着嗓子嘶吼。
几个财务仙傀机械地将一条条晶莹剔透的小型灵脉抬了过来。
这些都是南天门从天风城和太初圣地搜刮来的压箱底家当,本来是准备用来给飞船当燃料的。
“烧!给我全填进去!”
金万两咬碎了牙,亲手抓起一条极品灵脉,粗暴地塞进燃烧炉里。
随着灵脉化作飞灰,截天峰上空那摇摇欲坠的暗金色光幕猛地一闪,硬生生抗住了反叛联军的第一轮法宝齐轰。
“一息烧一条灵脉啊……”金万两看着算盘上疯狂流失的资产,心疼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叶董!您要是再不醒,咱们南天门就要彻底破产了啊!”
外部炮火连天,南天门内部同样暗流汹涌。
后山临时改建的劳改矿场里。
几百名刚刚被强签了劳动合同的中州俘虏,听着外面西门烈的叫嚣,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
“阵法快撑不住了!”一名缥缈仙宗的内门长老眼睛直转,他悄悄摸出一把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冲着周围的俘虏低吼,“叶枫被困,南天门完了!咱们现在冲过去破坏阵眼,算是弃暗投明,老祖一定会赦免我们的!”
君无悔穿着一身破工装,手里还提着打螺丝的扳手。
他站在人群里,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光芒,但他没有动。
他被叶枫整怕了,在没有看到叶枫的尸体前,他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但那些被煽动的俘虏已经按捺不住了。
十几名金仙境的修士猛地暴起,杀掉看守的低阶仙傀,疯狂地朝着核心阵眼的方向扑去。
“找死!”
一声阴冷的暴喝在矿场上空炸响。
玄机子穿着那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手里的拂尘化作三千道银色利刃,从天而降。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叛乱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拂尘洞穿了胸膛,绞成了一团团血雾。
玄机子落在血泊中,太乙金仙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俘虏,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饿狼。
“谁敢砸老子的饭碗,老子就扒了他的皮!”
玄机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毫不掩饰自己的狠辣。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亲手把太初圣地的资源卖给了南天门,早就被中州正道列入了必杀名单。
现在反水,缥缈仙宗绝对会把他抽魂炼魄。
“老子现在是南天门东荒分公司的区域经理!”玄机子拂尘一甩,指着那群吓破胆的俘虏,“全都给老子蹲下!谁敢踏出矿区半步,格杀勿论!”
有玄机子这种太乙金仙死心塌地镇场子,内部的叛乱被瞬间掐灭。
但这改变不了截天峰面临的绝境。
城墙上的血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轰!”
敖烈的万丈黑龙真身重重地砸在城墙上,砸碎了大片女墙。
他的一只龙角被生生削断,大片黑色的龙鳞被法宝炸飞,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
“水管工!你死不死啊!”
西门烈狞笑着一剑刺出,太乙法则化作百丈剑芒,直奔敖烈的逆鳞而去。
“当!”
铁浮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手中长枪死死架住了西门烈的长剑。
但她毕竟不是叶枫。
在这绝灵的环境下,她无法从空气中汲取任何幽冥鬼气来补充消耗。
“砰!”
另一名缥缈残党长老看准时机,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铁浮屠的后背上。
铁浮屠发出一声闷哼,身上的黑甲彻底碎裂,一大口鲜血喷在枪杆上。
她整个人被砸得向前踉跄了数步,险些跌落城头。
“大环境绝灵,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残党老祖在后方大声鼓噪,“杀了这个女魔头!截天峰就是我们的!”
数以万计的法宝光芒再次亮起,铺天盖地地朝着铁浮屠和敖烈砸来。
这是南天门成立以来,第一次在没有叶枫那个无敌的武力兜底的情况下,面临的生死存亡。
没有讲道理的余地,只有最残酷的消耗战。
铁浮屠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后退,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将长枪横在胸前,死死挡住通往核心阵法的那条路。
而在防线的最深处,阵法核心的光幕下。
云汐穿着那身月白色的乘务服,正蹲在阵眼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堆极品灵石,正拼命往阵法的裂缝里填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被阵法的反噬力量割出了无数道血口子,但她没有停下。
缥缈残党老祖的目光越过惨烈的战场,突然锁定了阵眼处的云汐。
他认出了那是宗门的圣女,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精光。
残党老祖避开前方的交战,将一丝凝练到极致的太乙神识,化作一根无形的毒针,直接穿透了阵法的缝隙,刺入了云汐的脑海中。
“云汐。”
阴恻恻的传音在云汐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残党老祖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审判与蛊惑。
“叶枫已经死了,这群妖孽马上就要被屠戮殆尽。你身为我缥缈仙宗的圣女,难道要跟着他们一起陪葬?”
云汐手里的灵石猛地掉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现在,用你的血破开那处阵眼!”残党老祖的声音充满威逼利诱,“只要阵法一破,老夫保你在上仙面前免去一死,你依旧是我中州高高在上的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