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傍晚五点的天空呈现出梦幻的淡紫色,夕阳的最后余晖给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镀上金边。通往斯台普斯中心的道路上,红毯已经铺开,两侧的媒体区架起了长枪短炮,粉丝们举着各式各样的灯牌和海报,将隔离栏挤得水泄不通。
三辆黑色林肯轿车缓缓驶入指定区域。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叶飞率先下车,转身伸出手。
一只戴着黑色丝绒长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心。苏菲·玛索从车里探出身,另一只手轻按着胸口——她今天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露肩长裙,裙摆是细腻的褶皱设计,随着她的动作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金色的短发精心打理过,一侧别着一枚小巧的钻石发卡,在暮色中闪着细碎的光。
她是晚了叶飞一天出发的,而林依诺则留在了卡梅隆的工作室那边进行了一些后续的工作。
“准备好了吗?”叶飞轻声问,用的是法语。
苏菲微笑,那双着名的褐色眼睛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明亮:“和你一起,总是准备好的。”
她自然地将手挽进叶飞臂弯。两人的礼服是精心搭配过的——叶飞穿着午夜蓝色的定制西装,领口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暗纹刺绣,仔细看能辨出是中式云纹的变体;苏菲的香槟色长裙在腰间有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上面缀着的碎钻与叶飞袖扣上的蓝宝石形成巧妙呼应。
他们踏上红毯的瞬间,闪光灯如同银河爆炸般亮起。
“叶!看这边!”
“苏菲!请转过来!”
“能靠近一点吗?手再挽紧一些!”
媒体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各种语言的提问混杂在一起。叶飞保持着从容的微笑,时不时停下脚步让摄影师拍摄。苏菲显得更加自在——她毕竟是欧洲当红的女星,对这种场面驾轻就熟。但叶飞注意到,每当有记者用法语提问时,她会有意放慢回答的语速,好让他能跟上。
“叶先生,这虽然不是是您第一次参加格莱美了,但又一次被提名,您紧张吗?”一个金发女记者伸长话筒。
“更多的是期待。”叶飞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音乐是世界的语言,今晚能和这么多优秀的音乐人在一起,我感到荣幸。”
“苏菲,你和叶飞是怎么认识的?”另一个记者追问,“你们在合作mV之后一直保持联系吗?”
苏菲侧头看了叶飞一眼,眼中有俏皮的笑意:“我们是在香江认识的。那时叶飞要拍mV,我专门飞去了香江——哦,那首歌现在在法国电台还在播呢。至于联系……”她故意停顿,引起记者们更大的好奇,“我们经常通电话。叶飞的法语进步很快,现在已经能和我讨论法国文学了。”
这番话又引来一阵快门声。叶飞配合地微微低头,在苏菲耳边说了句什么,苏菲听后笑得更灿烂了——这个亲密瞬间被无数镜头捕捉下来。
“他们在说什么?”后排有记者小声问。
“不知道,但明天所有娱乐版头条都会是这张照片。”旁边的摄影记者边按快门边回答。
两人继续沿着红毯前行。粉丝区的声浪越来越高,叶飞看到不少亚洲面孔的年轻人举着他的海报,用中文喊着“叶飞加油”。他朝那个方向挥手,立刻引发一片尖叫。
“你的人气真高。”苏菲轻声说。
“你的也不少。”叶飞示意她看向另一侧——那里有法国媒体和粉丝举着“Sophie marceau”的灯牌。
走到红毯中段,主持人区域,一位穿着亮片礼服的非裔女主持人热情地迎上来:“叶飞!苏菲!欢迎来到格莱美!”
“谢谢,很荣幸来到这里。”叶飞与她握手。
“叶飞,今晚你凭借《东风破》入围了最佳世界音乐专辑,这是格莱美历史上第一张完全用中文演唱的入围专辑。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叶飞接过话筒,略微思考后回答:“中文是我母语,用母语创作的音乐能站上这个舞台,对我而言意义重大。音乐的本质是情感的表达,而情感没有语言界限。我希望今晚,无论是否听懂歌词,大家都能感受到这些歌曲中的情感。”
“说得好!”主持人转向苏菲,“苏菲,你今晚作为叶飞的女伴出席,是不是也对他的音乐很有信心?”
苏菲优雅地接过话筒:“我第一次听到《东风破》这首歌时,虽然不完全明白歌词的意思,但旋律中的那种……诗意和忧伤,直接打动了我。后来叶飞为我解释了歌词,那是一个关于时间、记忆和故乡的故事——这些情感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所以是的,我对这张专辑充满信心,也对评委们的耳朵有信心。”
她的回答巧妙又得体,既表达了对叶飞的支持,又没有显得过于偏颇。主持人满意地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着装和今晚表演的问题,然后放他们继续前行。
离开主持区域,苏菲稍微靠近叶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刚才的回答还行吗?”
“完美。”叶飞微笑,“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在娱乐圈待久了,总要学会这些。”苏菲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自嘲,但很快又明媚起来,“不过说真的,我希望你获奖。那张专辑值得。”
他们走到红毯尽头,即将进入场馆内场。在这里,叶飞遇到了几个熟人——赖特正和几个唱片公司高层交谈,看到叶飞立刻走过来。
“叶!苏菲!你们今晚看起来棒极了!”赖特热情地拥抱叶飞,又礼貌地亲吻苏菲的手背,“媒体区已经疯了,我听到至少三个记者在打赌你们什么时候会正式公开恋情。”
叶飞无奈地摇头:“媒体总是喜欢编故事。”
“但你们看起来确实很配。”赖特眨眨眼,然后正色道,“说正事,我刚和几个评委聊了聊。最佳世界音乐专辑这个类别,竞争很激烈,但《东风破》的独特性是你的最大优势。保持信心。”
“谢谢你,赖特。”叶飞真诚地说。
“对了,迈克尔也来了。”赖特压低声音,“他在内场前排。他说如果你的专辑获奖,他要第一个祝贺你。”
叶飞心头一暖。迈克尔·杰克逊——这位流行之王在合作《thriller》期间与他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两人的音乐理念有许多共鸣之处。
进入场馆内,巨大的空间里已经坐满了人。舞台设计得极具未来感,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播放着历届格莱美的经典瞬间。工作人员引导他们来到第二排的位置——这已经是极高的礼遇,第一排通常是当届最大牌的提名者和颁奖嘉宾。
坐下后,叶飞环顾四周。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些是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的巨星,有些是之前在音乐场合有过一面之缘的同仁。每个人都盛装出席,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发胶和期待混合的独特气息。
“紧张吗?”苏菲轻声问。
叶飞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不是为了获奖本身,而是……你知道,这可能是中文音乐第一次在格莱美的主要奖项上被认可。”
苏菲理解地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温暖,手指轻轻收紧:“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创造了历史。那张专辑的诞生本身,就是胜利。”
灯光开始逐渐暗下来,预示着颁奖典礼即将开始。舞台上的屏幕切换成本届格莱美的开场动画,激昂的交响乐响起。
叶飞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西装袖口。他的目光扫过前排——迈克尔·杰克逊确实坐在那里,穿着一身镶满水晶的白色军装式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耀眼。迈克尔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隔着几排座位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音乐声达到高潮,主持人走上舞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新人,接着是最佳流行歌手,最佳摇滚专辑……时间在颁奖和表演中流逝。叶飞保持专注,每当有表演环节,他都认真观看——这是学习,也是尊重。
中场休息时,苏菲轻声说要去补妆,起身离开。叶飞独自坐在座位上,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用中文小声叫他:“叶飞老师?”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华裔女孩,穿着淡紫色的礼服,脸上带着羞涩又兴奋的表情。
“你好。”叶飞微笑。
“我……我是南加州大学的学生,学音乐的。”女孩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买了您的《东风破》,听了不下五十遍。我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说得不太好,但您的音乐让我想重新学习中文,想去了解歌词里的那些故事……谢谢您。”
叶飞认真地听她说完,然后伸出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对我是最大的鼓励。”
女孩小心翼翼地和他握手,眼眶有些红:“请您一定要继续唱中文歌。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
女孩离开后,叶飞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刚才那段简单的对话,比任何媒体的赞誉都更有分量。它提醒他,自己做音乐的意义不止于奖项和销量,更在于连接——连接那些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华人,连接不同文化背景但能被同一段旋律打动的人。
苏菲回到座位时,看到叶飞的表情,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叶飞摇头,但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只是更清楚今晚站在这里的意义了。”
下半场颁奖继续。最佳R&b,最佳乡村,最佳说唱……终于,在典礼进行到三分之二时,颁奖嘉宾走上了舞台——是一位满头银发的非裔女歌手,格莱美传奇人物艾瑞莎·弗兰克林。
“接下来要颁发的奖项,”她浑厚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是最佳世界音乐专辑。这个奖项表彰那些跨越文化界限,用音乐搭建桥梁的杰出作品。”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专辑的片段。叶飞看到了印度西塔琴大师的作品,听到了非洲部落的合唱,有南美的探戈新编,也有中东的传统乐器现代演绎……然后,《东风破》的前奏响起。
屏幕上出现了专辑封面——水墨风格的山水画,一个背影站在山顶,风吹动衣袂。接着是片段:《东风破》中古筝与钢琴的对话,《千里之外》的二胡独奏,《青花瓷》里瓷器碰撞般的清脆伴奏……
每个片段都精心挑选,展现这张专辑如何将中国传统乐器与现代编曲完美融合。
叶飞感到苏菲的手再次握紧了他的。他看向她,发现她的表情比自己还要紧张。
“获得第27届格莱美奖最佳世界音乐专辑的是——”艾瑞莎·弗兰克林打开信封。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