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仅仅是雷雨了吧。”
辛胖子抱着胳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变多的闪电，以及始终黑沉沉的天气，颇为担忧的看了一眼屋顶：“咱们这个地方这么高，会不会被雷劈？”
“要劈早就劈了。”
迪伦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所以躲在离窗口比较远的地方，蜷缩在一张大沙发里，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个粽子：“我说，这样的天气，就不要执行什么巡查任务了吧……我要请病假！带薪的那种……”
张季信假装没有听到吸血狼人先生的抱怨。
而是看向胖巫师。
“——中央基地拥有比普通魔法塔更完善的能量收集系统，雷劈在这栋建筑上，只会让下面的能量池变得更充沛一些。”
他站在胖巫师身旁，指了指下面，又指了指上面，信心满满：“世界如果愿意把能量浪费在我们身上，未免太没格局了耶！不过你说的也不错……这已经不仅仅是雷雨了。”
没有雷雨能持续一夜。
不仅没有变小。
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昨天晚上，打雷闪电的地方距离中央基地还很遥远，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光影，听到轰轰隆隆的沉闷声音。
到了早上，雷电已经来到中央盆地周围，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日月星光，整片天地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有不断闪烁的闪电，提供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及至中午，天色似乎比昨天晚上还还要暗淡一些，雷电也开始出现在基地周围，放眼望去，天地间是一大片银白色的森林，每时每刻它们都在诞生与灭亡，让人很容易生出‘一切浮尘，诸幻化相，当处出生，当处灭尽’的心情。
“——不知道朱思她们怎么样了。”
蒋玉处理完手边的工作，恰好一抹电光闪过，也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这样的雷暴天气，不要说纸鹤了，便是拿了护符的巫师，都很难在外面行走，再加上天地间混乱的气机干扰着魔力，所以中央基地已然与边境区域失去了联系。
“她们？她们好得很。”
一只黑猫突兀的跳进她的意识中，前爪撑开，撅起屁股，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道：“前几日那些精怪们乱哄哄进攻，耗费了边境很多魔法塔的储备能量……据我所知，很多塔的魔力池都要见底了……这场雷暴不仅让那些精怪们安分了些，还补充了魔法塔的能量池……她们简直再舒服不过了。”
女巫瞥了一眼黑猫。
昨天晚上，萧笑从‘上面’回来的时候，也带回了这只猫。只不过这只猫似乎很忙的样子，在意识海里跟她打了个招呼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会儿才又不知从哪里回来了。
“——哟，还知道回来？”女巫在心底哼了一声：“去哪儿玩儿了？是见你的纸人徒弟，还是见你的‘万事通’徒弟去了？”
黑猫立刻开始大声叫屈：“天地良心诶，我一晚上跑了无数条维线，给你一条条梳理了一下，确保世界升格后能安安稳稳的……你怎能凭空污猫清白！”
女巫轻咳了一声。
感到一丝尴尬。
立刻抓起羽毛笔，开始处理监天仪报送的新材料，过了几秒，才状似不经意的转移了话题：“——唔，说起来，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世界升格期间，整个世界都处于封闭状态，外部力量是无法干涉的，强制干涉，会严重影响法则发育，很容易造成升格失败……怎么，现在你找到绕开世界封锁的方式了？”
“绕开？没有啊……世界已经升格成功了啊！日月诞生的一刹那，世界就已经升格成功了，我还在外面确认了一圈儿才进来的。”
黑猫惊讶的歪了歪脑袋，察觉到女巫心底升起的震惊情绪，才意识到双方‘认知’的差异，连忙解释道：“——升格的本质是‘质变’，是一瞬间的事情，开始就是结束，不论成功或者失败，剩下的时间都是升格过程中的法则回响……就像巫师进阶，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前面漫长的准备，后面漫长的调理，都服务于中间那一瞬间的升华……如果升华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那有太多人、有太多手段，攫取这个过程中的精华了。”
这就结束了？
女巫心情有些乱糟糟的。
来之前，她翻看了族里关于世界升格的很多笔记，没有任何一本提到过黑猫的这种说辞，相反，那些笔记里，都记录了非常丰富的世界变化的细节，什么地气涌动，托举出万仞高山；大海向四面八方扩展，海中升起新的大陆；天地间瑞气蒸腾，有山整个儿变成玉石，山上生出红色的宝草，有树一直向天上长，贯通三界，等待着后来大气运者把它斩断；还有石头变成巨人，草木生出精灵，丘陵长出土怪，江里生出巨大的贝壳，海里翻滚着无数珠玉，等等。
全然没有‘一瞬间’的事情。
许久。
监天仪吱吱呀呀报了好多条紧急处理的事务她都没有理会。
直到天空又落下一道霹雳，才把她从失神中惊醒。
“那现在……”
她有点儿不知所措，看了一眼天外，目光从窗前站着的同伴们身上滑过，心底的迷茫散去，重新找到了重点：“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大家的功德呢？还有……”
“不要急，不要急。”
黑猫晃着耳朵，摇着尾巴，连连安抚道：“现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杀人，人死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杀人前的准备，还有杀人后的手尾处理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是什么狗屁比喻。”女巫吐槽了一句，心情却奇怪的轻松起来。
黑猫嘿嘿一声，继续不紧不慢说道：“……所以，你们现在的任务和之前一样，继续梳理地气，稳固地脉，确保世界在‘变形’过程中不至于崩溃……很多巫师进阶大巫师成功，却最终没能撑过‘温养’期，导致真身出生的时候就‘死掉了’，再无进步余地，世界也是一样，温养不好，即便升格成功，也不啻于是个‘死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