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左边那个握刀的武装分子率先动手。他向前跨了一大步，身体前倾，刀从腰侧刺出，目标是谢尔盖的腹部右侧。
刀尖距离谢尔盖身体还有一段距离时，谢尔盖的右脚已经向后撤了半步，同时身体向右侧偏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让刀尖从自己左侧掠过。
刀刺空之后，握刀的人手腕向下翻转准备回撩，但谢尔盖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从下方抓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拇指压在对方手背上，四指扣住腕关节。
他用力方向不是向外推，而是向下压，把对方的手腕连带着整个手臂压向地面。握刀的人身体被带着向下弯，膝盖撞在地面上，刀脱手，落在枯叶层中，没有发出明显声响。
谢尔盖松开他的手腕，右手掌缘在对方颈侧劈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那人身体一歪，侧倒在树根旁边，没有再站起来。
右边那个重脚步的人这时已经绕到了谢尔盖侧后方，双臂张开准备从后面锁住他的上半身。谢尔盖没有转身，他向前跨了一步，从左侧那人的身体上方跨过去，借这一步拉开了与身后那人之间的距离。
身后那人扑空后向前踉跄了半步，谢尔盖利用这半步的时间差转过身来，面对着他。那人重新调整姿势，一拳朝谢尔盖面门打过来，拳头带着风声，力道很足，但轨迹偏直，没有变化。
谢尔盖侧头避开，同时右手从下方托住对方肘关节，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间夹着那根没点的烟，用烟纸的侧棱在对方手背上的某个位置轻轻划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刺激，但那个位置恰好是手背神经末梢分布密集的地方，拳头在半空中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谢尔盖抓住这个缩回的间隙，右手向下压住对方肘关节，左手掌根抵在对方肩窝处，身体重心前移，把对方整个人带向了地面。
那人后背撞在树根上，后脑勺磕在枯叶层下面的硬土上，身体软了一下，没有立刻起来。
剩下三个人在皮卡旁边看到了整个过程。驾驶座上的人右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枪柄，但手指没有扣进去，他侧过头看了小头目一眼，等他的指令。
小头目站在车头侧面，目光从倒下的两人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谢尔盖身上。谢尔盖已经站直了身体，把那根没有点的烟重新叼回嘴角，左手又插回了裤兜，右手垂在身侧。他的重心重新偏回右腿，站姿又变回了之前那种松散的、像是随时可以转身走开的样子。
但他没有走，他站在那两个人倒下的位置旁边，看着小头目，等他的下一个动作。
小头目把手从腰后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看了一眼皮卡另外一侧的两个人，用下巴点了点地上倒着的两个，示意他们把人扶起来。
那两个人绕过车头跑过来，分别把地上的人扶起，拖到皮卡旁边靠着车轮坐好。小头目这才重新看向谢尔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之前更低，但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你一个人来的？”
谢尔盖没有回答。他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半圈，用烟纸指着皮卡后斗里那卷还没来得及完全盖严的旧帆布，帆布下面露出一截光纤线缆的接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然后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皮卡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像是让人把车挪开。
随着他的动作，枪声从小树林三个方向同时响起，北侧、东侧和西侧各有一组短点射，每一声都精确地落在既定目标的位置上。
皮卡旁边站着的两个武装分子在枪响的瞬间倒地，一人倒在车头侧面，一人倒在车斗后方，身体在地面上扬起一小片枯叶和尘土。
车斗里蹲着的那人刚把枪端起来，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北侧的子弹命中肩膀，身体向后翻倒，从车斗侧板上滑落，摔在皮卡后轮旁边。
靠在车轮上刚刚被扶起来的两人在枪声中试图站起来，但第二组短点射在他们完成起身动作之前就命中了目标，两人重新倒在车轮旁边，没有再移动。
小头目在枪声响起的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他的右手从腰后拔出了那把短管手枪，动作很快，枪口已经指向了谢尔盖的方向，手指正在扣入扳机护圈。
但谢尔盖比他更快。在枪声第一响的时候，谢尔盖的重心已经从右腿转移到了前脚掌，身体前倾，在枪声还在树林中回荡的同时，他已经跨出了第一步。
小头目的手枪刚刚完全出套，枪口还没有来得及对准，谢尔盖已经抢到了他面前。小头目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完成瞄准，但谢尔盖的左手已经抓住了他握枪的手腕，不是格挡，是直接扣住，拇指压在枪身侧面，四指锁住腕关节，用力方向不是向外推，而是向内拧。
小头目的手腕被拧向身体内侧，枪口偏离了目标，指向了地面。
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够枪柄，但谢尔盖的右手已经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手指间夹着一把极薄的小刀，刀刃长度不到一掌，刀身窄而弯，像一片被拉长的柳叶。
谢尔盖没有用刀去刺，他把刀刃贴上了小头目右手前臂的内侧，从手腕下方开始，向肘关节方向快速划了一道。
刀刃切入皮肤，沿着肌腱和神经的走向滑过，速度极快，切面平整，像是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一层紧绷的布料。
刀尖在到达肘关节内侧时稍微转了一下方向，避开了主要的血管，但准确地切断了前臂的屈指肌腱和正中神经的末端分支。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小头目握枪的手在刀锋离开后失去了力量，手指从枪柄上松开，手枪从松开的指间滑落，掉在枯叶层中。
他的手臂垂下来，手腕无法弯曲，手指也无法并拢，前臂内侧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色线条，正在缓慢地渗出细小的血珠。
小头目的身体在手臂失去功能后仍然试图继续对抗。他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下蹲，左手握成拳，准备用另一只手继续攻击。
但谢尔盖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向前一步，右手的小刀已经收回了袖口内侧，左手抓住了小头目左臂的肘关节，向下压住，右手从下方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部固定在一个无法自由转动的角度。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小头目的颈部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极小的幅度内，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或反击动作。
他挣扎了一下，但谢尔盖的双手像钳子一样扣在他的关节处，每当他试图用力，压力就相应地增加一点，让他始终处于无法发力的状态。
谢尔盖保持着那个姿势，把嘴里的烟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半圈，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枪和其他人倒下的位置，然后转向小头目，用英语说，声音不高，语速很慢，每个词之间都留有间隔：“如果不是要确定谁是领头的，你们刚进林子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倒了。
从你们挖土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看着了。你们埋装备的速度太慢，挖坑的动作太明显，在林子里根本藏不住。
我们本来可以更早动手，但我想确认一下，你们之中谁是负责指挥的，谁会最先发现不对，谁会尝试逃跑。
你们的表现让我确认了三件事：你是指挥的，你左边那个人是负责断后的，右边那个负责掩护。
三个人都倒下了，剩下的只是收尾。”
他说完之后松开手，小头目身体失去支撑，膝盖撞在地面上，身体向一侧歪倒，左臂试图撑住地面但没有足够的力量，整个人侧躺在枯叶层中，右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前臂内侧那道细长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谢尔盖站在他旁边，把烟重新叼回嘴角，没有点。他的右手从袖口内侧抽出一条束线带，蹲下来，把小头目的双手拉到背后，用束线带在手腕处收紧，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第二根束线带，把两条手臂在肘关节以上也固定了一道。
动作很快，束线带收紧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站起来，侧过头，确认树林三个方向的枪声已经完全停止，然后向树林边缘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很短，像某种鸟叫。
片刻之后，从树林北侧和东侧分别走出三个人，穿着与谢尔盖类似的旧战术夹克，步伐不急不慢，手里端着短武器，枪口朝下。他们走到皮卡旁边，确认地上倒着的武装分子状态，把散落的武器收拢到一处，然后用束线带逐一固定他们的双手。
谢尔盖把烟从嘴角取下来，重新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对其中一人说：“把车斗里那块帆布掀开，确认下面有没有其他设备。”
那人走到皮卡后面，掀开帆布，露出下面那卷光纤线缆和几块散落的金属片。他把金属片收拢在手里，看了一眼切割面，然后朝谢尔盖点了点头。
谢尔盖确认了那几片金属片与之前香肠带回的残骸特征一致，然后把目光转回地面上的小头目，蹲下来，用烟纸的末端指了指他的脸：“你还有一件事可以帮我。带我们去你们存放无人机和迫击炮炮弹的地方。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找。
但你说了，我能省点时间，你也能少受点罪。”
小头目侧躺在枯叶层中，目光从谢尔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那条手臂上。他试图活动手指，但前臂的肌腱已经不再响应。他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还能听清：“北边，干河床分岔口往东走，有一处旧营房。
炮弹在那里，还有几台没拆封的设备。但你们去了也没用，那些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放在那里的。”
谢尔盖把烟叼回嘴角，站起来，向树林边缘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那边的阴影中，将岸正拿着信号接收器从树后走出来，他没有参与战斗，但确认了谢尔盖得到的信息与之前从信号记录中分析出的位置基本一致。
他朝谢尔盖的方向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然后退回阴影中。谢尔盖转过身，对那三个队员说：“先把人和车都带回去。那处营房的位置确认之后，明天天亮再处理。”
他走出树林，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在手指间捏了捏，没有点，然后朝皮卡的方向走去。
谢尔盖回到矿区时，天刚蒙蒙亮。皮卡停在围栏外侧，后斗里挤着被束线带固定住双手的五个武装分子，脸上带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
林锐已经在板房区外侧等着了，他没有问过程，只是站在车尾侧面，确认了五个人的状态和数量，然后让幽灵和毒蛇把俘虏分开看押。
谢尔盖从驾驶座上下来，把一把短管手枪和三个弹匣放在桌面上，旁边是一把折叠刀和几片从俘虏身上搜出的身份证件。
“这几个人，头目叫穆罕默德，利比亚人，其余几个是本地招募的。
他们属于一个在北非和萨赫勒之间活动的运输节点，任务是把设备从利比亚南部运到尼日利亚北部，交给不同区域的操作员。
迫击炮炮弹是从乍得方向来的，经过三次转手才到他们手里。”
谢尔盖在桌边坐下来，把烟从嘴角取下来，没有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他们每完成一次任务，会收到新的指令和下一批物资。指令通常通过加密频道传输，频率和跳频方式与我们在矿区周边记录的一致。
但他们不知道上级是谁，也不知道设备最终会用于哪些具体目标。”
林锐把那些证件翻了一遍，确认了穆罕默德的身份信息与科本之前在北非网络中标记的几个节点之间存在间接关联。
他将证件收好，然后把将岸叫过来，将俘虏的口供和证件信息与操作终端中的数据做了交叉比对，确认穆罕默德所属的运输节点与之前追踪的暗网交易记录存在明确的资金和物流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