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斯文惊恐的高呼起来,那海浪掀起几乎与城墙般高,几乎盖住了他们的头顶,那片可怕的阴影下,不可能有任何的船只存活。
“收起风帆。”坐在船尾的克努特却显得异常冷静,他不紧不忙的发出一道道命令,这些命令就像是他一直以来都训练的那样。
风帆收起,狭窄的船的速度慢了一点,但在巨浪之下如同一片枯叶随波逐流,这么下去覆灭是必然的结果。
“我要死了。”斯文恨不得将整个身体,紧紧的贴在甲板上。
“不想死的都用力划桨,把船往浪里面开。”克努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从巨浪前移开,他判断着浪花的起伏,突然对着船员们大声的吼起来。
“嘿呦,嘿呦。”几名格陵兰人抓紧船桨,拼命的划动起来,窄长的维京船就像是一支箭矢,朝着巨浪的方向射去。
“你这是在找死。”斯文几乎要吓得晕过去,这种巨浪不去躲避,居然还要迎面撞上去,这不是想死是什么。
克努特没有理睬尖叫的斯文,他只是稳稳的掌着舵,注视着那巨大的浪,这浪大的像是要将整个海面都翻个个般。但是,奇迹的这艘不起眼的小船,迎向海浪的时候,并没有倾覆,反而在势能没有达到顶点的时候,就像是冲浪般,冲在了浪头上。
紧接着,斯文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不受控制飞翔的鸟,整个被抛在了半空当中,又忽然向下坠去,他们在浪头上滑行。
此时,东哈马尔的港口则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把船揽绳系紧,风暴要来了。”港口总管站在栈桥上,他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乌云,以及在云朵里面的闪电,高声的警告着。
码头的警钟被敲响,刺耳的钟声下,所有的船员们为了挽回损失拼命的干活,他们将缆绳一圈接着一圈的系在码头的木桩上,码头上人们将用草袋子装填的沙土,丢在码头附近,用来缓冲风暴带来巨浪的损害。
乌尔夫命令自己的大船用绳索绑在一起,就像是连环船般,利用庞大的体量来对抗风浪,而船上的贵重物品尤其是火药和大炮,则立即被转移到了岸上的仓库里面,船员们也躲入东哈马尔城镇。
“奥丁在上。”码头总管举着手中的火把,看着越来越大的风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海面上还有一些商船和渔船,拼命的想要躲入东哈马尔的港口,但是他们如黑点般的身影,根本就跑不过身后的滔天巨浪,而港口中的人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当风暴来临的时候,即使躲入坚固的房屋当中,也能够听见外面的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狂风拼命的摇晃着墙壁,一些简陋的房子瞬间就会被掀翻,屋顶刮上了天空,墙壁分崩离析。
唯有,乌尔夫所在的领主长屋是整个城镇中最坚固的建筑,因此人们大部分都躲避在这里,安格也吩咐托拉带领女奴们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柴火,没有什么比在暴风雨天气下,躲在一处安全温暖的地方更让人心满意足的了。
“感谢您,夫人。”女人们带着自己的孩子,一一上前向安格这位女主人表示感谢,感谢她允许她们这些人进入。
“不用担心,风暴很快就会过去的。”安格挺着肚子,虽然显得笨重迟缓,但还是坚持走在这些妇孺之间,用温柔的声音安慰她们。
乌尔夫则带着身强力壮的战士们,在城镇中四处搜寻伤者,风暴下许多人猝不及防,很可能会被掀翻的屋顶和墙壁压倒。
“伯爵大人,这里似乎有人的声音,”芙蕾雅高大的身躯,在狂风和暴雨中似乎好不受影响,她作为乌尔夫的护卫,跟着乌尔夫来到了一片倒下的屋子前,似乎听见了一些微弱的呼救声。
黑炭浑身湿漉漉的,低着头四处嗅,不时抬起头发出了呜呜声,很明显它也闻到了人的味道。
“快,把木头移开。”乌尔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头戴着一顶铁盔,身穿着厚厚的熊皮大氅,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周围的战士们一哄而上,将倒下的木头和杂物请离开,这时候,他们看见一根两人环抱的木柱和石块下,压着的竟然的达尔曼爵士。
“爵士,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乌尔夫吃了一惊,他好不容易说服此人训练骑兵,要是死了就不合算了。
“我来看看马厩里面的马,该死,我的腿被压住了。”达尔曼爵士的额头躺着血,他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斜倒下的木柱子与石块形成的夹角,正好将他的左腿卡住了。
“放心,我们会救你的。”乌尔夫连忙出声安慰着,左右看了看,几名诺斯战士尝试将木柱抬起,但是发现柱子的另一端还支撑着半片屋顶,要是柱子突然被抽离,屋顶就会塌下来,将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不能动,会塌掉的。”瓦格斯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对乌尔夫提醒道。
“轰隆~~。”远处,雷声更加的响,雨也越来越大,再拖延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伯爵大人,不好了。”这时候,港口总管跌跌撞撞,一脚深一脚浅的跑了过来,他手中的火把早就熄灭,跑到乌尔夫面前还摔了一跤,浑身沾满了泥泞。
“出什么事了?”乌尔夫心中也焦急起来,对港口总管问道。
“是龙,可怕的龙出现了。”港口总管嘴唇发青,哆嗦着抬起手指着海面的位置,对乌尔夫说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瓦格斯气的上前狠狠揍了港口总管一拳,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他还扯什么神话故事。
“不好。”但是,乌尔夫略一沉思便警觉起来,他急忙几步走到了能看见海面的位置,果然看见在海面上一道水龙卷正成型。
那水龙卷的上端连接着天空的乌云,下端扎根在海面上,摇摇晃晃的朝着东哈马尔就撞了过来,可以想象这东西一旦登陆,破坏力将有多么的可怕。
“快,我们没时间了。”乌尔夫也惊心不已,对着瓦格斯等人喊道。
如果不能再此刻救出达尔曼爵士,那他们为了自保也只能放弃,这是残酷而现实的问题。
“够了,你们都滚吧,这是主的意志,主在惩罚我。”达尔曼爵士将一切听在耳中,他挥动右手冲着乌尔夫等人大声咒骂着,似乎想要将他们赶走。
“瓦格斯你抬那边,其他人注意屋顶。”乌尔夫没有理睬达尔曼爵士,他跳上前,抓住了木柱用尽全力,想要在屋顶彻底塌下来前,将他救出来。
“异教徒,野蛮人都走开,我接受自己的命运。”达尔曼爵士努力抬起头,瞅了一眼哗啦作响的屋顶,对乌尔夫等人大声骂道。
“闭嘴,你可是输给了我,你的命运轮不到其他人做主。”此时,芙蕾雅皱着眉头,她一下跳到了木柱旁边,伸手抓住木柱的前段,粗壮的手臂青筋凸起。
“喀拉,喀拉。”一身怪力的芙蕾雅竟然将木柱,连同压在木柱上的屋顶一起抬了起来,屋顶发出了响动。
“芙蕾雅,太快了,你也会被压死的。”瓦格斯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芙蕾雅居然将木柱举起了,抗在了肩膀上。
“就是现在,快。”芙蕾雅的红发都几乎竖起来,她的双腿稳稳的踩在地面上,笨重的木柱落在肩膀上,将她的脚都往泥泞的地面下压了半寸。
乌尔夫抓住达尔曼爵士的双手,黑炭咬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将爵士从废墟下面拖了出来,可是芙蕾雅已经被木柱压住,一旦放手她立即会被压死在下面,不放手等到力竭也会死。
“哦呜,上帝啊!”达尔曼爵士回过头,看着扛着木柱的芙蕾雅,心中愧疚不已。
“走开,要塌了。”芙蕾雅撇了一眼头顶,对着所有人大声喝道。
瓦格斯等人也不敢怠慢,急忙闪身躲到了一旁,他们前脚刚刚离开,屋顶就轰然倒下,带起了一片尘土。
“芙蕾雅。”乌尔夫与瓦格斯同时担心的喊道,难道这位刚刚被授予战士之名的女人,就这么死在了倒塌的屋顶下吗?
“哦呜。”达尔曼爵士瞪大双眼,看着烟尘下的屋顶,他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喊,但是到底没有喊出声。
“哦吼。”忽然,黑炭的耳朵动了动一下窜了出去,乌尔夫都没有拦住它。
“咳咳,可恶的灰尘。”一阵咳嗽声传来,芙蕾雅有点狼狈的走了出来,她在卸力的一瞬间,看准了屋顶上天井落下的位置,蜷缩身躯竟然躲过一劫。
“托尔保佑。”瓦格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好了,我们快点躲去长屋。”乌尔夫紧绷的面颊松弛下来,他连忙挥了挥手,招呼众人扶着达尔曼爵士一起返回长屋。
“伯爵大人,那些马被我放走,它们应该躲在森林里面了。”达尔曼爵士看了一眼,肩膀受伤的芙蕾雅,又看了一眼乌尔夫开口说道。
“你做得对。”乌尔夫微微点头,战马自己会跑回来,要是继续关在马厩里面,肯定会被屋顶压死,达尔曼爵士给他挽回了不少损失。
“嘘,爵士我还以为你要趁机逃走呢!”瓦格斯吹了一声口哨,笑嘻嘻的对达尔曼爵士说道。
“哼,我是一名骑士,一个感恩图报的有名誉的爵士。”达尔曼爵士将视线平移向了芙蕾雅,眼眸中透着一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