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中间的杂物被清开,就连长桌也推到了角落,人们围在旁边肃穆而立,盾女芙蕾雅.赤发站在领主乌尔夫的面前,她尽量的保持着镇定,但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激动。
“芙蕾雅,我东哈马尔领主,瑞典王任命的神殿保护者,拜占庭帝国皇帝分封的阿勒颇公爵,将这枚战士铁环授予你,你将获得一片土地安身立命,我的壁炉旁边和餐桌旁边永远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乌尔夫身披大氅,站在芙蕾雅的面前,旁边挺着肚子的安格双手捧着一个木盘子,盘子里面放着一枚刚刚打造的臂环。
臂环上面雕刻着一段战士的铭文,以及芙蕾雅的名字,臂环的双狼头造型代表着东哈马尔,戴上这臂环的人便是乌尔夫的战士。
“我来自沃顿之女,冰岛的芙蕾雅,郑重的接受您的臂环,我发誓自己的剑和斧头永远保护您以及您家人利益,任何与您为敌者都将是我的敌人。”芙蕾雅连忙单膝跪下,向乌尔夫起誓道。
“这仪式与骑士没什么两样嘛!”人群当中达尔曼爵士也参观了这一场仪式,他看着拿起臂环准备授予芙蕾雅的乌尔夫,心中想着的是骑士的受封仪式。
两者虽然各不相同,但是竟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该死,我在想什么,这可是受到诅咒的异教徒仪式。”但是,达尔曼爵士很快回过神来,他暗骂一声。
“我现在要将臂环授予来自冰岛的芙蕾雅,赞同的人请举起手。”乌尔夫拿起了臂环,并没有立即授予芙蕾雅,反而环视四周对他们说道。
“额?”达尔曼爵士愣了一下,看见四周的人们都举起了手,这个仪式倒是他没见过的。
毕竟,骑士的授勋仪式只是封君与封臣之间的事情,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表现出不满。
在这愣神的功夫,达尔曼爵士没有意识到,他成了整个屋内唯一没有举起手的人。
“达尔曼爵士,你对芙蕾雅的英勇有质疑吗?”乌尔夫的眉头皱了皱,视线投在了达尔曼爵士身上,对他询问道。
周围的人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奇怪达尔曼爵士为何会质疑芙蕾雅,那可是跟熊摔跤的女人。
就连芙蕾雅也神色凝重起来,扭头看向了达尔曼爵士,似乎他要是提出任何质疑,她便会一跃而起找这个基督徒摔跤。
“不,没有。”达尔曼爵士吓了一跳,他本来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凑热闹的,没想到只要在屋内的人都必须要表态,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那个该死的异教徒女人,胳膊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壮,主在上,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壮的女人,简直是一头熊。
于是,爵士连忙抬起手,冲周围的人尴尬的笑了笑。
见到所有人都举起手,乌尔夫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上前将臂环套在了芙蕾雅的胳膊上。
“噢噢噢噢~~~。”当芙蕾雅庄严的戴起臂环,周围的人们发出了欢呼声,那声音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早就预备好的美酒,也在这时候端上来,强壮的男奴隶将整桶的麦芽酒扛起放在屋子中间,打开盖子任由人们用杯子舀着喝,芙蕾雅也骄傲的举起戴着臂环的手,向人们展示这份荣耀和骄傲。
“野蛮人。”达尔曼爵士口中嘟囔了一句,转身想要离开,可是却被人叫住了。
叫住达尔曼爵士的人正是刚刚接受荣誉的芙蕾雅,她眯起眼睛,手中拿着一个木大酒杯,在木桶里面舀了满满一大杯的麦芽酒。
“你,基督徒。”芙蕾雅将杯子从桶里面拿出来,径直的走向达尔曼爵士。
“额,我?”达尔曼爵士诧异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对芙蕾雅询问道。
“对,在这个屋檐下,还有第二个基督徒吗?”芙蕾雅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对他说道。
“确实,找我什么事?”达尔曼爵士发觉在这里确实只有自己一个基督徒,这个认识让他感到无比的孤独。
“刚刚你似乎在质疑我的勇气和能力?”芙蕾雅站在达尔曼爵士面前,就像是一个大人站在小孩子的面前一般。
达尔曼爵士作为日耳曼人其实并不矮,但是芙蕾雅的高大,将他显得就有点单薄了,周围的人们都窃喜不已,准备看骑士的笑话。
“女士,请原谅我,我并没有质疑你的任何意思。”达尔曼爵士用略带生硬的诺斯语,还是用很有风度礼节说道。
“没有,但你是这屋子中最后一个举起手的人。”芙蕾雅抬了抬下巴,对达尔曼爵士质问道。
“没错,那只是我不明白诺斯人的习俗而已,这里的习俗与我们完全不同。”达尔曼爵士耸了耸肩膀,只想赶快解释之后,离开这混乱的屋子。
“有什么不同,你们没见过女人接受封赏吗?”芙蕾雅轻哼一声,不满的说道。
“还真没有,毕竟,圣经中说女人是有罪的。”达尔曼爵士本能的说着,说完心中就后悔不已。
“哈,你说我有罪?”芙蕾雅的双眼眯起来,脸颊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达尔曼爵士只觉得额头冒汗,自己怎么会蠢得说出圣经中的话。
“原来如此,你们基督徒看待女人,是将她们看成罪人,也就是说你们中没有女战士喽?”芙蕾雅不依不饶的说道。
“是没有,但我完全没有冒犯的意思。”达尔曼爵士连连道歉。
“不是发在内心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来吧爵士,让你看看女人的实力。”芙蕾雅将杯子塞到了达尔曼爵士的怀中,满杯的酒水瞬间洒在了他的胸膛,浸透了这位爵士的衣服。
“这?”达尔曼爵士握住酒杯,不明白芙蕾雅到底要做什么。
而芙蕾雅走到了酒桶旁边,拿起了一个空酒杯,满满的灌了一杯酒,对着达尔曼爵士举起。
“我喝三杯,你喝一杯,看看谁能撑到最后,谁是胆小鬼和懦夫。”芙蕾雅挑衅的说道。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达尔曼爵士才不愿意同一个女人拼酒,这传出去岂不是有损自己的名誉。
“怎么,你是一个胆小鬼和懦夫吗?”芙蕾雅板着面孔,对达尔曼爵士说道。
“哈哈哈,原来日耳曼的骑士连女人都害怕。”人群当中,瓦格斯幸灾乐祸的将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喊起来。
“哈哈哈哈~~。”屋内的诺斯人都发出了笑声,似乎看着涨红脸下不来台的达尔曼爵士很有趣。
“这是为了所有日耳曼骑士的荣誉。”达尔曼爵士心中也恼怒起来,对于荣誉的执着原本就是骑士的标配,现在受到一个女人的侮辱,他可决不能退缩。
而坐在椅子上的安格,有点不安的握住乌尔夫的手,问他是否要阻止这一出闹剧,没想到,乌尔夫却笑了笑。
“没事的,不过是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下。”乌尔夫摆了摆手,摸了摸下巴,笑看着准备拼酒的达尔曼爵士。
爵士也走到了酒桶旁边,他看了一眼这满满一桶的麦芽酒,不服气的看着面前的芙蕾雅。
“一人一杯,喝到倒下为止。”达尔曼爵士咬牙切齿,对芙蕾雅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芙蕾雅抿嘴笑了笑,叉着腰对达尔曼爵士提醒道。
“当然,骑士说出去的话,从不会转弯。”达尔曼爵士轻哼一声,端起酒杯开始往肚子里面灌酒。
只是,这麦芽酒顺着喉咙流淌的时候,爵士心中顿时一沉,这麦芽酒绝非南方的那种低烈度酒,简直就像是一团火焰,顺着嘴巴、喉咙和食道烧了下去。
“哦呜。”达尔曼爵士第一口太猛了,差点将酒喷出来,但为了面子和荣誉,他拼命的将酒咽了下去。
“哈,算一条好汉。”芙蕾雅咧嘴笑了笑,拿起酒杯也灌了下去。
“哦哦哦。”周围的人们敲击着桌面,发出起哄的声音。
达尔曼爵士一杯接着一杯,拼命的往下灌,并且偷眼看向对面的芙蕾雅,只见对面毫不在意的拿起酒杯也跟着喝。
“轰~~。”不知道过了多少杯,达尔曼爵士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周围人的喧闹声忽远忽近。
“地面怎么在动?”达尔曼爵士眯起眼,看向地面的时候,只觉得地面似乎在移动。
剩下的,达尔曼爵士最后意识便是一阵哄笑声响起,他便看不见任何东西,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乡的村庄。
“嘎嘎嘎~~。”一阵鸭子的叫声,将达尔曼爵士从睡梦中叫醒来,他发出了哼唧一声,努力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堆干草上面。
旁边还有一头肥硕的猪,用自己的鼻子在拱,好像生气他占据了自己的位置般。
“哦呜,我这是在什么地方?”达尔曼爵士只觉得头痛欲裂,他努力的坐起来,发现他正躺在关着牛的牛棚里面,一头牛正慢悠悠的吃着他身下的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