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贴心地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房间。
几人看着房间里的六张床,同时沉默。
“咱们不会……都要住在一起吧……”秦音的眉毛颤抖了一下。
“当然啦,”吴仁搓了搓手,“我这里难得这么热闹的……大家晚上想吃什么?”
半小时以后,六人坐在房间正中的圆桌上,桌子上满满摆放着各种……火锅食材。
是的,没错。
小澜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她们要开始吃火锅了。
不过……小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小澜、秦音、茉莉和问灵像是没吃过饭一般,就连吹凉食物的时间都等不了了,滚烫的牛肉毛肚就往嘴巴里扔。
“你们……不是,”吴仁很少被人抢饭,登时有些不满,“你们饿多久了?”
“好久!”只有问灵抽空回答了吴仁的问题。
吴仁皱着眉头捞起一片香肠,“那个桥末钦光关着你们,不给你们饭吃吗?”
听到这儿,小澜忽然怔了一下。
她们并没有跟吴仁提到过这件事。
当然,吴仁是人神,她应该对发生在人间的事情心知肚明,可是……
小澜放下了筷子,茉莉和秦音震惊地看着小澜。
吴仁没有看向小澜,但是她明显猜出了小澜的意图,于是也放下了筷子。
“吴仁,”小澜的声音冷冷的,“为什么你没有出手?”
吴仁细细地咀嚼完口中的食物,慢慢咽下。
“我不该出手,”吴仁的声音轻轻的,“如果一个人想要成为神灵,身为神灵的我们,是不能干涉的。”
“可是桥末钦为了成神做了那么多坏事,他害死了很多人,”小澜不解,“处理这种事情不是你的职责吗?”
吴仁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的灵气是有限的,”吴仁仰头,看向天空的方向,“日月潮汐、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有灵气,当大量灵气聚集到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有可能突破限制,成为一方的神明,有的人从天地吸取能量,有的人从草木吸取能量,也有的人,会从其他人身上吸取能量。”
说罢,吴仁的目光重新落在小澜身上。
“我们允许所有吸取能量的方式,因为众生平等,”吴仁展开双手,“我可以吸收天地灵气成为人神,也有人吸收一方土地的灵气成为土地神,当然就有人吸收他人灵气成为杀神。”
“可是……”
“如果你认为吸收天地和草木的灵气可取,但是吸收人灵的方式不可取,那就说明,在潜意识里你认为生命并不平等,你认为人类更加优越,”吴仁毫不留情地辩驳道,“但是对我们来说,这没什么不同。”
小澜感觉自己被说服了,但是又固执地不想承认,她觉得吴仁在诡辩,但是她没有证据。
“那……那假如桥末钦真的成功了呢?”茉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身上背负这么大的罪孽,他难道真的可以成神吗?”
“首先,”吴仁竖起一根手指,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桥末钦直接杀死的人很少,其中大部分都是恶贯满盈之人,这不光不算罪孽,甚至算是功德,其次,桥末钦的确差一点就成功了,但是他靠的并不是吸收到的灵能,而是小澜召唤出的天书。”
“天书……”小澜感到一阵后怕,“那本天书真的这么厉害吗?”
“不,小澜,关键并不是天书,”吴仁直直地望着小澜,“关键是,那是你召唤出的天书。”
小澜张口结舌地看着吴仁。
“现在你明白了吗?”吴仁说道,“桥末钦的确吸收了灵能,但是那些灵能对于成神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他之所以能够登上天梯,是因为他误打误撞地利用了你,小澜。”
“我……”小澜的瞳孔开始颤抖,“我……我记得桥末钦说我……他说我不是人……”
“你当然是人,”吴仁却忽然一脸嫌恶地转变了口气,“这桥末钦怎么这么说话,他怎么还骂人啊?”
“不不,他的意思是,我是非人,”小澜解释道,“吴仁姐姐,我是不是……”
“哼,求人的时候就开始喊我姐姐了。”
“我……”小澜陷入了苦恼的回忆,“吴仁姐姐,其实我一直都很困惑……我觉得我的确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小澜的目光扫过同伴们,她们看上去并不惊讶,只是关心地回望着她。
看来同伴们也早已发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似乎还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像是时间在我身上凝固住了,”小澜一口气把自己的困惑全部说出来了,“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他们都说我是特别的,我也能感觉到,我是特别的,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我其实会不会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神明?”
小澜鼓足勇气,说出了盘踞在自己心头很久很久的猜想。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吴仁。
吴仁眨眨眼睛,干脆利落道,“你想多了。”
“诶?”
小澜完全没想到吴仁会如此回答,她觉得自己这个猜想已经有理有据了。
“小澜你的确是特别的,”吴仁抬起手,摸了一下小澜的头发,“但是你放心吧,你不是神明。”
“那我……我是什么?”
“你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吴仁竖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大拇指,“但是假如你想要成神……你可以向我身边这位文言女士吸取一下经验,还是别走桥末钦那种弯路。”
一句话,登时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小澜身上转移到了那长发女孩身上。
“她……她是神?”小澜看着这个趁她们聊天的工夫偷吃了好几块肉的人,有些不想相信。
“这个才是如假包换的杀神,”吴仁眯起眼睛笑着,拍了拍文言的肩头,“来,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文言擦了擦嘴,清清喉咙道,“咳咳……接下来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是琴音的主人……”
“文言!你给我正经点!”秦音的拳头差点隔着半张桌子挥到文言脸上。
“哎呀,脾气怎么这么大,”文言向后躲了一下,整理了一下仪容,终于摆出一副端正的态度,“没错,我就是负责文学和艺术的杀神,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