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王铁柱走到封层前蹲下，抬手按在裂纹的边缘，以御界之术重新将封层加固。
“老供奉最后那番话，说你的功法不属于蛮古界，终有一日要面对来处，他说的来处是指什么？”银霜担忧道。
王铁柱站起身来，海水在他周身无声退开又合拢，他望着老供奉消失的方向，低声道：“气眼之芯的金色光缕中也曾留下过一句话，若见此缕，便见归途，恐怕老供奉说的来处，与它是同一个东西。”
从东海离开后一个月，望海城港口贴出了一张烫金云纹的邀帖，是以龙宫的名义发向蛮古界各方势力。
说是要在满月之夜举办一场海域论剑，邀四方同道共聚望海城，以武会友，胜者可得龙宫上古秘藏中的一卷完整传承。
邀帖中的措辞极尽谦和，看不出任何锋芒，但银霜将那张帖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后，将其轻轻搁在案上，抬眼望向王铁柱。
“敖渊在上次失了颜面后这么快就摆出论剑的场子，其中必定有诈。”
王铁柱接过帖文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句胜者可得龙宫上古秘藏中的一卷完整传承上多停了一息。
“他把老供奉那一战的不甘压下去了，换了个台面重新出招，论剑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借众势压人。
只要在会上将圣族孤立出来，让所有人都站在龙宫一边，他那些失了的面子便能讨回来。”
一旁，银空缓缓开口。
“龙宫上古秘藏的名头确实够大，能吸引蛮古界各方势力赴会，东海的散修，西漠深处几个隐世的老怪物，甚至南岭瘴气山脉的古巫若有人脉相通，都可能派人到场，敖渊选在满月之夜办这个论剑，时间定得急，恰好让你没有太多准备的时间。”
银海在后殿门口抱着胳膊，粗声笑道：“怕什么，王小子的六术大成后，连老供奉那老家伙的全力一击都化解了，敖渊本人上台也不过是再丢一次脸的事。”
银霜沉吟片刻后将帖文收了起来。
“既然敖渊广发邀帖，我们便应邀赴会，这次论剑的规矩是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他就算在台上布了什么陷阱，也有规则压在头顶。”
王铁柱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论剑大会上的各种可能。
敖渊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摆出这个场子，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但他手中的底牌在海底那一战中已经翻尽，老供奉不会再出手，敖渊的修为虽然在蛮古界已经称得上一方霸主，但六术合一的逆脉之力偏偏就是专克天圣修士的利器。
转眼，满月之夜的前一天，圣族一行抵达望海城。
同行的有银霜，银战和几名圣族精锐弟子。
银锋提前在望海城中安排好了落脚之处，一间临海的幽静小院，院墙外便是望海城最繁华的地段，飞舰往来如梭，灯火辉煌。
论剑大会设在望海城中央的一座巨型水台上，水台以龙宫特有的蓝灵石铺就。
台面下方以阵法维持着平稳，任凭海浪如何翻涌都纹丝不动。
水台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观战席位，席位以灵力凝成的光幕隔开，每一道光幕上都悬浮着对应的势力标记。
王铁柱踏入会场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同一张密集的网罩在了他身上。
上次东海海底那一战的消息虽然没有大肆张扬，但龙宫老供奉出手后铩羽而归的传闻早已在蛮古界的修士圈中传开了。
众人看他的目光中带着试探，好奇，打量……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此刻敖渊坐在主位上，一身赤金色的龙鳞战甲威武十足。
他面上挂着从容得体的微笑，见到王铁柱入场时，甚至还遥遥举杯示意了一下，动作间看不出半分海底一战的颓丧。
大会伊始，按照惯例先是各方势力派代表上台切磋，出手的都是各自门中的年轻弟子，修为多在破墟境上下，你来我往打得热闹却谈不上激烈。
王铁柱坐在圣族的席位上安静地看着，没有急着出手的打算。
直到场中气氛逐渐热络起来，坐在敖渊下首的一名黑须中年人站起身来，朝着圣族席位方向拱了拱手。
“在下东海散修盟盟主方鲲，听闻圣族近日出了一位天圣境的年轻高手，方某不才，想请这位道友上台指点几招，不知可否赏脸？“
方鲲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上安静了数息，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因为方鲲本人是天圣初期的修为，在东海一带颇有威望，他当众点名叫阵，等于把圣族推到了一个不得不接的台面上。
银霜偏头看向王铁柱，以极低的声音道：“方鲲是敖渊的人，散修盟近年来的资源大半靠龙宫接济，他这一出定是敖渊授意的。”
王铁柱微微点头，站起身来。
他没有刻意展露什么气势，只是从座位上起身，沿着水台边缘的通道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水台正中。
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与周围那些期待着一场龙争虎斗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鲲见他上了台便不再客气，双掌在胸前一合，周身灵力骤然外放。
天圣初期的灵压裹挟着一道深蓝色的水雾向四周铺展开来，将水台表面的深蓝灵石震得微微嗡鸣。
他修炼的是东海特有的水灵功法，灵力中带着一种绵密的黏滞感，如同被海水裹住了肢体。
方鲲出手极快，双掌连拍之间灵力凝成漫天掌影向王铁柱罩下。
飒飒飒！
掌影密集如雨，每一道都带着足以震碎寻常至圣境修士护体灵力的力道。
水台上方的空气被那些掌影搅出了一片混乱的光晕，如同大浪翻涌时，将整片天空都搅成了海水的颜色。
王铁柱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只抬起了右手，掌中的银灰色光印在漫天掌影落下的前一息凝聚成形。
光印不大，只覆盖了他右掌方圆一尺的范围。
但在掌影如雨点般砸落上来时，每一道掌影碰到光印的边缘都如同水滴撞上了烧红的铁板，瞬间蒸发消散成一片淡蓝色的灵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