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银霜也飞了上来，她的目光在东方那片淡红色的余韵上停留了片刻后转向银空，“老祖，遗墟深处的东西被放出来了？”
银空沉默了几息，缓缓摇头。
“不能确定，但东海遗墟毕竟是界壁六柱的遗址，如果敖渊的人在里面触动了某些与界壁相连的机关，引发连锁反噬的可能性极大。”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遁光从北方极速飞来，落在圣地上空化成身形。
正是冰凰。
她满头银发束成一道高马尾，眉间带着一层少见的沉色。
“东海方向的震荡波及了极北界壁。”
冰凰落定后直接开口道，“方才那道暗红光芒炸开的瞬间，极北界壁的光幕表面有十几道裂隙同时扩大了，界壁与东海遗墟之间确实存在某种直接的力量通道，那边被触动了，这边就会跟着遭殃。”
“前辈可曾感应到那道暗红光芒中有没有生灵的气息？”王铁柱看向冰凰问道。
冰凰闭目感应了片刻。
“有，但很淡，像是被某种屏障包裹着的气息，从遗墟深处被强行推挤出来的，敖渊的人可能打开了遗墟内部某道被封死的门户，后面关着的东西顺着缝隙渗了出来。”
银霜闻言面色一凛。
“渗出来……不是跑出来？”
“还在渗的阶段，但如果那道门户没有重新封上，渗出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等到彻底涌出的那一刻，东海那边的动静会比今天这道光芒大上百倍。”
王铁柱当机立断道：“我去一趟，如果门户还能从外部重新封上，我们可以赶在那些东西完全涌出来之前堵回去。”
冰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气息上停了片刻，“你身上的气息与上次见时大不相同了，可是得了什么新的根基？”
“六门功法已经贯通，气眼之芯也触碰过了。”王铁柱没有细说，只简短答道。
冰凰微微颔首，“我回极北守着界壁，东海那边你去看，若有异动需要联手便传讯给我。”
她说完便化作银白流光折返北去。
原地。
王铁柱与银霜对视一眼，两人没有多说，同时朝东海方向掠去。
此刻东海的天空中依然残留着暗红色的余韵，海面上翻涌着比平时猛烈得多的浪涛，激起的白色水沫中夹杂着一缕缕细如游丝的暗红气息。
两人抵达望海城外那处断崖时，海面上的余韵已经消散了大半。
但海水深处那股被推挤出来的气息还在持续向上渗透，如同海底有一道正在缓慢开裂的暗缝在往海水中不断注入墨汁。
王铁柱在断崖上盘膝坐下，将截源之法的感知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沿着海水层层下探。
他的感知穿过浅海区域后，绕过海底的禁制继续向深处推进，最终在遗墟的正中央触碰到了那道被打开的门户。
它的形状如同一道竖直的裂缝，暗红色的光雾正从裂缝中持续不断地向外逸散。
门缝内部的东西，在他的感知中只留下了一片空洞的沉重感，如同隔着一层厚幕无法看清幕后的全貌。
但那道裂缝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扩张。
王铁柱收回感知站起身来，银霜见他神色沉凝，便知情况不容乐观，“状态如何？”
“被强行破开了，正在持续扩张，敖渊的人用了什么法子破开了那道封门，但破开之后没有能力重新封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裂越大。”
“那道门后面的东西你现在能看清吗？”
“看不清，被一层屏障挡住了，但屏障正在变薄，等到屏障彻底碎裂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就会真正涌出来。”
王铁柱站在断崖边缘望着海面深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那道门户如果连通着界壁的某处旧伤，也许可以通过调集东海遗墟自身的力量来压制扩张。
“我需要下到遗墟内部去。”
他转身看向银霜，“从禁制的混乱边缘找一条路切入遗墟核心，在附近用御界之术尝试调动遗墟中残留的力量来封门，如果残留的力量足够，不动用六柱本身就能把这裂缝压制住。”
银霜闻言微微蹙眉。
“遗墟内部禁制已经混乱了，你一个人下去风险太大。”
“你在外围守着，拦住外人不要干扰我，遗墟内部的空间越少人进去越好，那些混乱的禁制对多人的反应会比单人更剧烈。”
听到这话，银霜重重的点了点头，肃声道：“那就一盏茶的工夫，如果你在里面超过一盏茶没有动静，我便闯进去。”
“好。”
王铁柱一步踏出，从断崖上纵身跃入海中。
此刻遗墟外围的禁制已经混乱到了极点，原本三道规整的水幕禁制，如同被揉烂的渔网般纠缠在一起，灵力流动的方向一片混沌。
王铁柱没有强行穿越，而是贴着禁制边缘找到了一处相对薄弱的位置，钻了进去。
进入遗墟内部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这座沉在海底的古老遗址原本的轮廓已经面目全非，中央区域的地面塌陷了一个大坑，坑底那道暗红色的裂缝正在不断向外逸散着光雾。
光雾的浓度比他在海面上感知到的更厚，如同一层正在翻涌的血色烟云。
他落在坑洞边缘，将逆脉之力铺开感知，约莫半柱香后，地基深处终于传来一道微弱但持续的回应。
那是遗墟中残存的源力残留，与六柱同源但稀薄了许多，如同一条干涸了大半的古河道中仅剩的最后一洼浅水。
他将那道残留力量缓缓引出，一路导向坑底裂缝的边缘。
嗡嗡嗡……
暗红色的光雾在碰到那股力量的瞬间略微收缩了一瞬，裂缝扩张的速度也放缓了些许。
但很快，他便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
遗墟中残留的力量太过稀薄，以目前的量来计算，最多只能将裂缝的扩张速度压慢一半，却无法让它停止。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要么从六柱中调用，要么，找到遗墟深处其他尚未被消耗的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