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南岭瘴气山脉的最南端。”
王铁柱喃喃一声，若有所思道：“古巫后裔就住在瘴气山脉中，石镜老人把那一处标注得比其他位置更加清楚，也许古巫对那处支撑点有更深的了解。”
“古巫那边的路还留着。”银霜道。
“上次归还骨符时，古巫执杖者说过百年不干涉冰原事务的承诺，但这个承诺只覆盖冰原，不涉及瘴气山脉深处的事，如果要向古巫打听南岭支撑点，需要另开一道口子。”
“先不急。”
王铁柱摇了摇头，“西漠和南岭的信息只有位置，还不知道那两处支撑点是否还在运转。最优先确认的，应该是极北冰渊和东海遗墟这两处已证实的。”
银霜点了点头。
“虞翁还在望海城附近，可以让他继续盯着敖渊的动向，北面界壁的裂纹由冰凰前辈就近观察，圣族协调两边的信息，先把脉络摸清再作打算。”
当天银霜便将这个讯息传了出去。
冰凰的回复很快，只有短短一行字：三日后吾亲自探入界壁深处，到时再与你们通消息。
银霜看到冰凰的回复后眉间浮起一丝忧虑，天圣后期的冰凰亲自动身深入界壁探查，说明界壁的状态，比她表面上说的更加紧迫。
三日后的夜里，北冰原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气息波动。
那波动从极北冰渊方向涌出，如同海底炸开的暗流穿透了厚重的冰层和岩层，在整片冰原上空掀起了灵力的风浪。
圣地的上空被那股气息搅动了数息之久，紫色月光下的云层被震碎成无数细丝般的光缕，如同天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银海从后山冲天而起，悬停在圣地上空向北望去，面色沉凝。
银空紧随其后，两位天圣初期的强者并肩站在高空中，神识同时向极北方向铺展。
此刻极北冰渊的方向亮起了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与冰凰上次出手毁聚源阵时相似，在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才逐渐暗淡下去，冰原恢复了深沉的夜色。
银海落回地面时面色凝重，“冰凰进了界壁内部。”
王铁柱从灵渊中走出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将感知向极北方向延伸，界壁那边传来的气息波动已经平息了，但一股更深的余韵还在缓慢扩散。
几日后，冰凰从极北归来。
她直接降临在圣地的广场上空，银白的长袍边缘结满了细密的霜晶，面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但周身的灵压依旧沉稳如山。
她落在广场中央时脚下的青石板被一层薄霜覆盖，霜纹沿着石板的缝隙蔓延开去。
银霜快步迎上前。
“前辈，界壁内的情况如何？”
冰凰在广场上站定，目光扫过围上来的银霜、王铁柱和银空三人，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我穿过了界壁光幕，沿着裂隙向内部推进了极深，界壁内部已经出现了大量裂缝，有些裂缝宽达数丈，直通界壁背面的虚空。”
“虚空？”
“界壁背面的那层岩壁后方，是虚无的。”
冰凰抬起右手，掌心中凝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光芒中浮现出她此行所见的一幅缩影，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界壁不仅仅是屏障，它也是一层外壳，蛮古界漂浮在界外的虚空中，这层界壁是最外面的壳，正在碎裂。”
王铁柱盯着那团光芒中的黑暗看了片刻，“前辈，您有没有尝试穿过那些裂缝？”
冰凰轻轻摇头，“我走到最深处的那道裂缝边缘时，感应到了裂缝内部有东西，似乎是一道目光，在裂缝外界的黑暗中注视着我。”
这话一出，广场上顿时安静了数息。
最后还是银海率先开口道，“什么样的东西？”
“不知道。”
冰凰收了掌心的光团，“但我能确定那不是霜鳞的气息，那道目光背后的东西冷而沉，与霜鳞完全不同，我在裂缝边缘站了一息便退了回来，没有深入。”
王铁柱闻言想到了虞翁描述的东海遗墟中感受到的那缕气息，比冰渊界壁内部的气息更加清冽。
冰凰在极北深处遇到的那种冷而沉的东西，与他在东海边缘和遗墟中感应到的明显不同。
“界壁六柱……”王铁柱喃喃道。
冰凰闻言眸光微动，立刻道：“你知道界壁六柱的事？”
“铜镜中石镜老人的记忆里有记载，极北冰渊和东海遗墟是其中两柱。”
冰凰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源族确实留下了关于界壁的记载，冰凤一族的古卷中也提到过界壁六柱的说法，但六柱的位置只确定了三处，极北冰渊、东海遗墟、西漠沙海……最后一处是我从冰凤一族的古卷中看到的，但从未去过。”
银空走上前一步。
“前辈，按照您的判断，界壁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
冰凰的目光望向极北的天际线，“以现在的速度推算，乐观的估计是一百五十年，但如果界壁六柱中任何一柱被外力强行摧毁，这个时间会骤缩到数年之内。”
这话一出，暗使手中那枚界外晶石的分量在这一刻彻底凸显了出来。
只要那枚晶石还在暗使手中，蛮古界的安稳就始终悬在一根头发丝上。
冰凰说完该说的后，便没有多留，转身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际中。
银空在原地站了许久后，转向王铁柱。
“西漠沙海那一处，或许要提上日程了。”
回去后，王铁柱重新审视了铜镜中那幅画面，那个标注指向沙海极深处的一片区域，那里的环境远比冰原险恶。
银空年轻时曾深入沙海边缘游历，那里的罡风能在瞬息间削去天圣初期修士数成灵力护罩，沙海深处还有流沙漩涡和地火裂隙的威胁。
至于沙海更深处那片标注的区域，银空说他从未真正到达过，只在边缘遥望过一次，远远看到一座柱状的黑影耸立在漫天黄沙之中。
“那座孤峰大概有多高？”王铁柱看着银空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