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有事吗？”
林绍文侧头看向了海朝云。
“你……你能教我医术吗？”海朝云低着头道。
“可以。”
林绍文很痛快的答应了。
“我知道我天赋很差……唔，你说什么？可以？”海朝云吃惊道。
“对，可以。”
林绍文靠在了椅子上，“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差，我观察了一下……百分之八九十的女人都有妇科病，这是因为她们经常在经期接触水导致的。”
“如果你有心想继承老康的医馆，我可以教你医术。”
“那……那你还会来吗？”
海朝云内心一紧，“我想继承爸爸的医馆，但是……我……我也不能和你分开的太久了。”
“啊，什么意思？”林绍文诧异道。
“两夫妻分隔两地的话，会出很多问题的……不是，主要是你都不会记得我了。”海朝云抿着嘴道。
“妹子，你知道我教你医术意味着什么嘛？”
林绍文苦笑道，“你可以说你是林绍文的再传弟子……京城的青年才俊不敢说任你选吧，但是应该会有很多人想娶你的。”
“林也。”
海朝云抬起头，用殷红的眸子看着他，“我从前觉得我爸是个老古董，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的事我从来没听过他的，他让我学骨科，我偏要学妇科。”
“他不想让我谈外地的男朋友，我非要和他对着干，我就想嫁到京城去，离他，离这里远远的。”
……
林绍文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是这次我想听他的。”
海朝云抹了一下眼角，“这世界上，只有他不会害我……他一定是把最好的给了我，无论医馆还是你。”
“可是……我不同意啊。”林绍文无奈道。
“那是你的事。”
海朝云把头低了下去，“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是京城人，还是博士导师，家里更是富可敌国。”
“但是我不在乎，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我就在这等你，你如果想起我了，你就回来，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林绍文好奇道。
“如果你真不喜欢我，那我们能要个孩子吗？”
海朝云鼓起勇气道，“我们这里的很多女人其实都是一样的……男人去了南洋，或者是出了海死掉了，但是有孩子陪着她，日子一样能过。”
“你疯了？一个人带孩子？”林绍文苦笑道。
“大家都是这样啊。”
海朝云认真道，“六婶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她也是这样过的呀……她男人下南洋去了，每个月寄钱回来。”
“我不敢说她的三个儿子多么有出息，但是最少他们自己家有船，现在三个儿子都娶上媳妇了，日子也过得很好。”
“哎。”
林绍文叹了口气，“如果家家户户都有渔船的话，他们以后就不会背井离乡了……”
“不会，我们潮州男人，都是志在四方的。”海朝云笑道。
“那最起码能够接受好的教育再出去。”
林绍文正色道，“我希望我们潮州人出去是去做生意，是去大公司、大企业当管理，而不是在码头搬货。”
“所以我们要把所有孩子都送到学校去，让他们读书习字，让他们进入大学，教育兴国、实干兴邦，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唔？”
海朝云怔怔看着他。
“唔？”
林绍文也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不要紧。”
海朝云红着脸道，“你说……我喜欢听这些，林也，你是不是干部？”
“我……算是吧。”林绍文摇头道。
“我就知道。”
海朝云轻声道，“从你投资渔船租赁公司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教育兴国、实干兴邦，说的真好。”
“你呀，别被老人骗了，没人不喜欢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的……只是有些人，不说活不下去，他们想过得更好，所以才下南洋的。”
林绍文点燃了一根烟，语气语气有些哀伤，“我们华夏人是有很严重的故土情结的，如果真不是迫不得已，他们不会背井离乡。”
“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那都是浪漫的说法，如果有一百个人下南洋，起码有九十个是无奈之举。”
“林也，你会改变这种情况吗？”
海朝云趴在了躺椅的扶手上，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我现在不就是正在改变吗？”
林绍文笑道，“这个时间很漫长，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我相信你。”
海朝云认真道，“你一定可以的……”
“谢谢。”
林绍文右手一翻，一本书就出现在了手里，“既然你要学医的话，这是《汤头歌》《十八反》……我睡一觉起来，如果你能背下来还行，背不下来，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这两个我都背过。”海朝云急忙道。
“哦，我差点忘了，你是有基础的……”
林绍文恍然大悟，随即右手再次一翻，一本崭新的书籍出现在了他的手里，“这是《金匮要略》……你先背里面的‘妇人三篇’，大概三千字左右。”
“如果我睡一觉起来，你背不下来，一个字我打你一下手板。”
“啊？错一个字要打一下手板啊？这……这可有三千字呢。”
海朝云顿时苦了脸。
“我儿……咳，我闺女看一遍就能背下来了，三千字算什么？”林绍文撇嘴道。
“啊？”
海朝云猛然站了起来，“你……你闺女？是叶舒生的吗？”
“啊？”
正在听着贺棠溪他们说话的叶舒愣了一下，“不是……什么就是我生的？”
“他……他说他闺女看一遍医书就能背下来。”
海朝云咬了咬牙。
“哦，他闺女没这么有天赋。”
叶舒笑骂道，“他说的应该是他儿媳妇才对……”
“儿媳妇？”
海朝云的语气高了八度，“林也，家里的孩子才多大呀，怎么就找媳妇了？”
“这不正常吗？”
叶舒撇嘴道，“我侄女就是他的儿媳妇……两三岁就去他家了。”
“嘶。”
海朝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林也，你到底有几个孩子？”
“很多个。”
林绍文笑道，“所以我说让你们别来凑这个人热闹……”
“很多个？”
海朝云看向了叶舒。
“欸，我还没生，我做梦都想生一个。”叶舒叹气道。
“嗯？”
海朝云和叶家姐妹都看向了贺棠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