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上有人名和联系方式。
还写着大致的事情。
报案人是一名女艺人的助理,遭受了非人和没有尊严的摧残。
蓝春花看到这些信息后,眼睛都亮了,有些熠熠生辉得可怕。
那感觉……
就好像是一名在烈日炎炎下行走了许久,早已口干舌燥的赶路者,忽然看到了路边泡在冰凉井水里的黑皮大西瓜。
唰!
叶冲直接把纸往蓝春花手里一拍:“这案子适合你,我就不参与了。”
“不行。”蓝春花眉眼含笑,斩钉截铁道,“队上的规定很明确,一名助安员不能单独办案。”
叶冲不由得鼻子一歪,看向张甁副队长消失的门口:“好,那我跟着,不过,全程由你自行办理。”
“哈哈,可以。”蓝春花两手一背笑道,“怎么?亲爱的叶神探,办这种案子心里有压力啊?”
“不要侮辱‘探’这个字,更不要侮辱‘神’这个神圣的字眼,”叶冲没好气道,“‘神探’现在是个贬义词,懂不懂?
都什么事啊?
我们明明刚破了一件正经案子。
现在马上又让我们干不正经的事。
说明还是不认可我们。”
“停,停停,”蓝春花向前一步,有些不满道,“什么叫不正经的?这件案子明显就是职场霸凌类案件,怎么就不正经了?!”
“正……正经……”叶冲下意识一推手,又触电般缩回,“那……行……行吧,你这个正经人去办这件正经案子,我这个不正经人,正儿八经地在你后面跟着。”
“行,”蓝春花嫣然一笑,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胸前有些褶皱的衣服,接着一摆手,“走。”
询问室。
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静静坐着,看起来文质彬彬。
“王先生,”蓝春花坐到男子的对面,“请你把相关情况叙述一遍,尽可能详细一些。”
“好的,我……”王先生推了推眼镜,“我就从刚入职说起吧。”
结果这位姓王的助理,滔滔不绝说出了一番话,惊得叶冲牙根都有点酸酸的,到了后来,连整个身体都跟着不自在了。
如果这位王姓助理说的是真相,那演艺圈牵扯的方方面面,可就实在太有点耸人听闻了。
先不说让这位王姓男助理睡门口和睡厕所这些事,单单说让其撑着衣服口袋接口水这种奇闻,就足够震惊世人了。
更何况……
还有比这更炸裂的事情。
让叶冲这个大老爷们听着,都觉得身体哪儿有点太卑微和受委屈了。
俗话说,大丈夫生存于世,能屈能伸,可这位王姓助理的屈和伸,也实在是太丢男人脸了,简直毫无兄弟情义可言。
吐有什么用?
罢工又有什么用?
男人的尊严和脸面早已丢光了。
更惊人的是,这位王性助理还被女明显强迫干了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这其中的每一件事拿出来,都足以让好这口的人儿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葱伴侣都不带这样的。
叶冲实在听不下去了,不由得快步离开了询问室。
没办法。
怕是再听下去,他这个大老爷们就真真要爆发了。
他有点不明白,这位王助理为了3000块的月薪,受这么大委屈,真的值得吗?
还是说……
这里面另有隐情,那小子根本就是乐在其中?
可是转念一想,叶冲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在这个社会上,底层老百姓想要活下去,除了忍屈受辱挣点生活费,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其实……
这位王助理还好。
曝光这件事,也算是受尽屈辱和压迫后的象征性反抗。
其他人呢?
怕是比他遭受更多霸凌和屈辱的人,大多会选择息事宁人,悄然泯灭于茫茫人海中了吧?
叶冲双眉微皱,两手一背,看向窗外。
那是一片居民区。
一楼人家种的果树,在阳光和微风的轻抚下,洋溢着勃勃的生机。
一名坦胸露乳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经过一户人家时,伸手摘了一把果子塞入了口袋,没走几步,又返回身来,再次摘了一些果子,放入了另一个口袋。
叶冲不由得挠了挠头。
中年男子走后不久,又呼啦啦来了一群穿着红马甲的人。
这些人看着年龄都不大,不知道是学生,还是搞什么团队活动的在职人员。
其中一名年轻女子伸手从果树上摘了一枚果子,直接塞入了嘴里,吃完把核往地上一吐,又开始挑选着摘别的果子。
十几分钟后,穿红马甲的年轻女子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叶冲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看来,大家都不见外啊。
管它是谁家种的果子呢?
普天之下,只要是它见到的东西,都是它的。
叶冲还在愣怔的时候,又见到一名被狗牵着走的高个男子经过了果树,其人右手向上一伸,就摘了一枚果子送入嘴中。
整个过程无比丝滑,若不是恰好看到,没人能看出来高个男子竟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吃了一枚果子。
叶冲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颏。
他忽然觉得,蓝春花说的一些话,还真是有些道理的。
败坏的社会风气,已让人们分不清对错,失去了边界,甚至丧失了对规则和公序良俗的意识。
在如此遭受污染的环境中,种子纵然能够破土发芽,往往长出来的也是歪瓜裂枣,而不是参天大树。
叶冲不想再往窗外看了。
他不是理想主义者。
但是,他的眼睛希望看到干干净净的东西,而不是被肮脏的东西污染,或者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表象恶心到。
所以,他又回到了询问室。
“哇……”
压抑的痛哭声吓了他一跳。
只见王姓助理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蓝春花诉说着什么。
后者的眼圈是红的。
脸也是红的。
她看向叶冲的眼神在下意识躲闪。
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尬尴感。
叶冲明白,蓝春花一定听到了一些让年轻女孩羞怒到极致的东西。
这下子,弄得叶冲也尴尬了。
一时间,他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好了,王先生,”蓝春花匆忙道,“你说她玩弄你,有什么证据吗?”
呃~
叶冲忽然有一阵恶心,转身就走。
“诶,你别走啊,”蓝春花站起身来,“这位王助理,在工作中遭遇了不小的委屈,我们有必要跟另一名当事人见一面,核实一下情况。”
说到这里的时候,蓝春花看向王姓助理道:“这样,王先生,你先回去,我们需要按流程走一下程序,在离开之前,你看一下这份笔录,如果没什么问题,在上面签一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