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在脚下蜿蜒延伸,两旁的古木参天蔽日,繁茂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微风在青石上明明灭灭。
苏留元一行人跟着元剑一穿过几道幽深的回廊,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院门半掩着,檐下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字迹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模糊,透着一股沉寂的气息。
元剑一上前,抬手轻叩那铜制门环。等了片刻,才有个老仆探出头来,浑浊的眼中带着几分疑惑。问明来意后,老仆面露歉意,告知林副院长三日前便去了兖州分院公干,归期未定,至少要旬日才能回来。
苏留元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神色间看不出丝毫失望。他的目光越过老仆,扫过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梅,残败的枝桠间还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无力地晃荡。他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微风,卷起地上几片不知名的落花,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旋儿,又悄然落下。
“既如此,便先回小院吧。”他语气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回到小院,武黛西正坐在石凳上,低头专注地帮伏波妖将梳理毛发,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清冷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参宝与花贝则在一旁嬉闹。
院中另一侧,洪俊和炎无极正切磋拳脚,拳风呼啸,见苏留元归来,两人立刻收势,大步迎上。
“哥哥,小灰的伤如何了?”苏翎快步走来,目光急切地落在自己怀中那只双头妖鹰身上。
“主人,我没事,死不了,您回来就好了。”小灰从苏翎怀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虚弱却透着依赖。
苏留元伸手将小灰接过来,轻轻放在石桌上。他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的玄力,如薄纱般覆在它背上,细细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轻声道:“无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伤了元气,休养几日便好。”
安顿好小灰,苏留元的目光依次掠过颜无双、苏翎和元剑一,忽然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你们,这段时间的修为倒是精进了一些。”
他一眼便看穿了三人的底细。颜无双已是玄兵六品,元剑一达到了玄兵七品,而苏翎更是突破到了玄兵八品。
“还是比不了老大你啊。”元剑一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本来以为我们的修为进步已经算快了,可跟你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们在苏留元外出的这段时日里,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才勉强提升了一品。可苏留元竟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从玄兵一跃成为玄士一品。这等提升速度,在他们看来,简直如同天堑般不可逾越。
苏留元似乎看穿了他们心中的震撼与失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心念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柄飞剑,依次递到众人手中。连武黛西、洪俊和刚加入不久的炎无极都各分得一把。
这些飞剑皆是他回来的路上,抽空用黑角妖王的牙齿与利爪炼制而成,每一柄都完美契合各人自身的特性。
“这是?”颜无双抚摸着手中冰凉的剑柄,眼中满是疑惑。
“试试便知。”苏留元轻声道。
颜无双握住剑柄的瞬间,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顺着掌心涌入经脉,仿佛有万千剑影在脑海中轰然炸开。她忍不住轻呼一声,手腕本能地一抖,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竟将三丈外一片正在飘落的树叶精准地劈成两半。
“好剑!”元剑一抚摸着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眼中满是惊叹。
炎无极则将自身的妖力注入剑中,剑身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竟在院中掀起一阵灼热的气浪。他心中暗自点头,这柄剑简直是为他的天妖体量身打造。
“哇,小子,你这些飞剑不简单啊,怎么我没有?”伏波妖将伸了伸懒腰,看到众人的飞剑之后,眼神一亮。
苏留元看了伏波妖将一眼,他手下目前就伏波妖将修为最高,实力在妖士三四品之间。
他给了对方一把白色飞剑,有此飞剑,相信对方的实力肯定能得到提升。
而伏波妖将得到后大喜,在一旁研究摆弄。
苏留元看着众人欣喜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你们且去秘府好好修炼,以你们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说罢,他心念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身形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瞬间被收入伏波秘府之中。
院中重归寂静,只剩下苏留元一人。
他独自坐在石凳上,目光望向院外渐沉的暮色,眼神深邃。他知道,用不了多久,百里家、沈家、付家,甚至是杨家的人,都会循着踪迹找上门来。尤其是付家,据说有玄将级别的老祖坐镇,这一战,恐怕避无可避。
但他并不畏惧,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世家大族,底蕴深厚,最不缺的便是修行资源。若能将这些资源尽数夺来,加上黑角妖王洞天中的所得,冲击玄将境界,并非不可能。
皆因他修炼的功法特殊,所需的资源本就是常人的千倍万倍,唯有掠夺,方能支撑他一路高歌猛进。
“来吧。”他轻声自语,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阵法悄然展开,将整座小院笼罩其中。
夜风拂过,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留元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周身混沌之力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冲刷着每一寸窍穴。
他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战,既是危机,更是他突破的契机。对于那些想要杀他的人,他杀起来自然不会有任何心结。
苏留元盘膝端坐在石凳上,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院中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老树枝桠的细微声响。
倏地,他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精光。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上一分,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穿透院墙,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来了。
与此同时,小院外数十丈外的阴影中,悄然浮现出一道黑影。那人一身青色长袍,身形佝偻,颧骨突出,眼神阴鸷,正盯着眼前这座黑灯瞎火的院落。
此人正是百里家的族老,百里玄。
一个多时辰前,百里家祠堂中供奉的百里昊命灯毫无征兆地熄灭。
百里昊的父亲百里雄闻讯赶来,脸色铁青,由于联系不上百里昊,当即下令族老百里玄前来查探。
百里玄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一缕神识如无形的触须,悄然探向院中。
然而,就在神识触及院墙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缕神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泥沼,非但没能探入分毫,反而被一股极其诡异的吸力牵扯,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百里玄只觉眉心一痛,脸色骤然发白,心中猛地一沉。
这院中,有古怪。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已悄然扣住袖中一枚传讯玉符,正要捏碎,却听见院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什么人?”
百里玄厉声呵斥,声音裹挟着强大的威压,震得院墙上的瓦片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