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虫小技。”
苏留元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绝杀之阵,他依旧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就在那七双利爪即将触及他衣袂的刹那,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轰!”
一朵莲花形状,如花瓣顶端是诡异黑色的火焰自他指尖跳跃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翻滚的火海。
这正是火系术法中最为霸道、专克邪祟的地狱红莲业火!
业火没有炽热的高温,却透着一股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的毁灭气息。
那靠的近的炼尸刚一触碰到红黑色的火苗,便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它们原本刀枪不入的躯体,在业火的灼烧下竟如冰雪遇沸水般迅速消融,黑色的尸气刚一离体便被烧得干干净净。
“啊!我的尸傀!”
站在阵外的侏儒麻空见状,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掌握着如此恐怖的异火!这可是他耗费了十年心血,用无数珍贵毒物才炼制而成的七具炼尸,每一具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眼看四具炼尸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烧成了飞灰,麻空终于慌了神。他咬破舌尖,双手疯狂结印,想要强行收回剩下的三具炼尸。
然而,苏留元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走?晚了。”
苏留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的业火猛地一收,随即化作三道细若游丝的火线,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剩下三具炼尸的眉心。
“砰!砰!砰!”
三声闷响过后,最后三具炼尸也轰然倒地,化作一地尘土,夜风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你竟敢毁我半生心血!”
麻空双目赤红,理智彻底被愤怒吞噬。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带着浓烈的腥风直扑苏留元。
“混账!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麻空彻底陷入了疯狂,他双手十指骤然暴涨出半尺长的漆黑指甲,指尖闪烁着幽绿的毒芒,宛如十把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抓向苏留元的心窝与咽喉。
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却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辣,每一击都直逼要害,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要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凶狠攻势,苏留元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只是微微侧身,那漆黑的利爪便擦着他的衣袂划过,撕裂了空气,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麻空一击落空,力道用老,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僵直。
苏留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右手轻描淡写地探出,两指并拢,如同拂去肩头落叶般,轻飘飘地搭在了麻空的手腕上。
“砰!”
一声闷响,麻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手腕涌入,整条右臂的骨骼瞬间寸寸碎裂。他痛呼出声,却咬紧牙关不肯退让,左手化作利爪,借着旋转的力道,狠毒地横扫向苏留元的太阳穴。
苏留元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程度的挣扎感到无趣。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竟然后发先至,一把攥住了麻空扫来的左手手腕。
“太慢了。”
苏留元轻声吐出三个字,手腕猛然一抖。一股暗劲透体而入,麻空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瞬间瘫软下去。紧接着,苏留元右腿抬起,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一脚踹在麻空的腹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麻空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院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他引以为傲的凶狠与杀招,在对方眼中,竟如同孩童的戏耍一般可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要我的命?”苏留元负手而立,连气息都未曾乱上一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就在苏留元目光落在麻空身上的瞬间,一直站在阴影处冷眼旁观的老头,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阴毒的精芒。他枯瘦的右手在袖中猛地一弹,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直奔苏留元的后心而去。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腥臭的蛊虫,其速之快,其势之诡,显然经过了精心培养,专为偷袭暗杀而生。
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在他看来,只要这蛊虫钻入对方体内,便是将级修士也难逃一死!
苏留元并未回头,他早有留意提防那老头。
就在那只漆黑的蛊虫距离他后心不足三寸,即将刺破衣衫的刹那,他背后的虚空之中,竟凭空浮现出一朵地狱红莲业火。
“嗤——”
一声极轻微的灼烧声响起。那只在修行界上足以令无数高手闻风丧胆的剧毒蛊虫,在触碰到那火焰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落入滚油的雪花,瞬间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吞噬、湮灭,化作一缕细微的黑烟,消散在夜风之中。
苏留元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透夜色,精准地锁定了阴影中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平静的表面下,却酝酿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老头脸上的残忍冷笑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下一刻,他噗嗤吐出一口老血,枯瘦的手指还在袖中微微颤抖,那是他耗费了数十年心血,用无数毒物喂养出来的“噬心黑蛊”,连修士的护体罡气都无法抵挡的蛊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你……你到底是谁?!”
老头声音发颤,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镇定。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绝世凶兽。
苏留元没有回答,只是迈开脚步,缓缓向老头走去。他的每一步都不快,但落在老头眼中,却如同死神的倒计时,每近一分,他身上的威压便沉重一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留元停在老头身前丈许之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淡漠,“你连谁都不知道,就敢接单杀我,真勇啊,来吧,告诉我是谁请的你们杀我,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饶命是不可能饶命的,他苏留元可不是那种会妇人之仁之辈。
老头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院墙。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气息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强大、又如此从容的敌人。
“往生台是不可能出卖雇主的信息的!”老头咬着牙,声音嘶哑,“不过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只要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金银财宝、功法秘籍……”
“破!”
老头话还未说完,苏留元已动了。
他神色漠然,食指中指并拢,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向着虚空轻轻一递。
指尖前方,空气骤然扭曲,一道纯白色的阵法凭空勾勒而成,阵纹繁复如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寒之气。
下一刻,老头脑后毫无征兆地浮现出第二道一模一样的白色阵法。苏留元的手臂仿佛穿透了空间的界限,指尖越过第一道阵法,精准无误地透过第二道阵法,点在了老头毫无防备的后脑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燃。一朵妖冶至极的地狱红莲业火,自老头后脑处轰然绽放。那火焰花瓣层层叠叠,瞬间将老头的脑袋死死笼罩。
“啊——!!”
老头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在皮肉上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凄厉的惨叫声仿佛要刺破耳膜。
但在苏留元精妙的控制下,那狂暴的火焰竟如同被无形的牢笼锁住,没有一丝火星向外蔓延,甚至连老头身上的衣袍都未曾焦黑半分。
不过短短三息,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具被烧毁了脑袋和双手的尸体,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烂泥,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不远处的麻空浑身一僵,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他死死盯着那具无头残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杀了你,这些东西照样是我的。”苏留元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随手一摄,便将老头腰间的储物袋隔空吸入掌心。
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袋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想用我的东西,来换你一条命?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处理完尸体,苏留元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寸寸扫过院中。
角落里,麻空正瘫坐在地上,瞳孔剧烈收缩,惊恐万状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而在院子另一侧,那头伏波妖将正百无聊赖地蹲在一口半开的棺材上。它用锋利的爪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地上炼尸的残骸,像是在挑拣什么有趣的玩具,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对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视若无睹。至于那两名原本气势汹汹的杀手,此刻早已变成了妖将爪下冰冷的碎肉。
苏留元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麻空身上,一步步逼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窒息的轻响。
“是谁雇佣你们来杀我的?”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麻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如果你不说,搜魂之法,我也略懂一二。”
说着,他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
不知为何,看着那抹红光,麻空对苏留元的话竟深信不疑。他相信只要自己摇头,下一秒就会变成一个失去神智的白痴。
绝望之下,麻空反而惨笑了一声,笑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可以告诉你雇主是谁……”他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与怨毒,“反正你也命不久了!得罪了往生台,等待你的,将是无止境的追杀!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活?做梦!”